另一边。
鬼邮差迅速来到了幽尼佛寺门前。它的脚步在最后几步猛地加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然后猛的一个急刹车,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浅痕。
它停下了脚步,站在幽尼佛寺门前的边缘,小心翼翼的。一只脚往前探了探,脚掌在门槛上点了一下,又缩回来。歪着头等了等,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敢进去。
进入之后——
它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支飘在空中的红色彩笔。那支笔浮在半空,笔尖朝下,笔杆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红色彩笔动了一下,笔尖在空气中划了两下,变出来了一封信。信纸从笔尖下面一点点凝出来,折好,封口。然后缓缓飘向鬼邮差。
鬼邮差接过信后,乐呵呵地跑开了。它的脚步又碎又快,绿色的邮差包在身侧甩来甩去,笑脸面具在晨光里泛着白。
鬼邮差走后——
飘在空中的红色彩笔开始疯狂转动。它原地旋转,越转越快,笔杆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幽尼佛寺的结界出现了红色的龙纹。
那些龙纹像血管一样在结界表面蔓延,从门口向两侧扩散,勾连交错。
另一个方向的天上——
无数个白色彩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幽尼佛寺汇聚而来。它们从云层里钻出来,从山脊后面绕过来,从树林上方飞过来。
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被惊动的候鸟。为首的是一根橘色的彩笔,个头比其他的都大一圈,笔杆上的橘光也最亮。
来到幽尼佛寺上空之后,这些彩笔纷纷打开了笔帽。笔帽拔开的“啵”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的。
它们浮在半空,随后形成一支巨大化的橘色彩笔。橘色彩笔的笔尖往下压,笔身横过来,将整个幽尼佛寺笼罩其中。
橘色的光从笔尖倾泻下来,在寺院的结界外面又罩了一层。
风城东南峡谷。
两侧的岩壁陡峭,石面上长满了枯黄的苔藓和几丛倔强的灌木。
谷底是一条窄路,碎石铺地,被车轮和脚印碾得坑坑洼洼。阳光从峡谷上方照下来,在谷底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两侧的阴影里藏着人。
暗处,三个黑衣男早早地埋伏在这里。
其中一个手举狙击枪的黑衣男得意地说。他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枪管架在石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嘴角歪着,露出一排黄牙:
“我的枪法可是风城第一。望川·溪年的脑袋就算是铁做的,都不可能撑过我一枪。”
不多时——
一匹鬼马和一只白甲翼龙已经来到了峡谷。
另一个黑衣男拿着望远镜,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手指在镜筒上拧了两下,调了调焦距:
“老大,有一只翼龙和一匹马过来了。坐在翼龙上的那人是谁?他就是望川·溪年吗?”
为首的黑衣男一巴掌拍在拿着望远镜的黑衣男头上。手掌拍在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眼瞎吗?没看见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吗?”
望远镜的黑衣男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万一他有女装癖呢……”
为首的黑衣男火冒三丈。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一巴掌又拍在望远镜黑衣男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比刚才还响:
“你个白痴!少爷给的情报是,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他就算有女装癖,也不可能伪装成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吧?”
拿着望远镜的黑衣男后知后觉地说。他摸了摸后脑勺,手指在被打的地方揉了揉,嘴角往下撇了撇:
“好像也是……”
拿着狙击枪的男人自信地说。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里,脸颊贴着枪身,眼睛凑在瞄准镜前面。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腹贴着金属,慢慢收紧:
“交给我吧。望川·溪年,你的死期到了。”
狙击枪已经对准了年子的后脑勺。
“呯!”
子弹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年子的后脑勺。枪口喷出一小团火光,弹壳从枪膛里弹出来,落在石头上“叮”的一声。
而子弹就在碰撞到年子的后脑勺时——
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钢铁一样,弹头在接触点压扁了,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直接掉到了地上。
弹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石缝里,还微微发烫。
年子摸了一下后脑勺。手指在后脑勺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怎么有点凉飕飕的?”
他猛地看向地面。是子弹!弹头躺在碎石里,铜色的表面映着天光。
三个埋伏的黑衣男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怎么可能?望川·溪年的脑袋真的是铁做的吗?
水漾和林挽月被子弹的冲击力惊动,直接现身。水漾从玻璃瓶里涌出来,青蓝色的龙躯在空中展开,鳞片竖着。
林挽月从银簪里飘出来,红衣在风中铺开。因为它们感觉到这颗子弹对年子的生命有威胁。
张晓和张欣然两姐妹紧张地看向年子。她们也确确实实听到了枪响,张欣然的手指在棉布娃娃上攥紧了,张晓的鬼蝶从袖口里探出来,翅膀微微颤着。
年子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他的目光扫过峡谷两侧的岩壁,落在暗处的阴影里。
得知了杀手所在的方位。而且刚好在他的必经之路截杀,定然有人配合。
身份恐怕不简单。万一其中有深渊级御灵使,那就完蛋了。
溪夏看向地面。她低头看了看那颗弹头,又抬起头来:
“爸爸,怎么停下了?”
年子严肃地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快跑。有危险。”
鬼马和白甲翼龙直接跑出了峡谷。四蹄蹬地,翅膀扇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出谷口。先到开阔的地方再说。
年子没有说话。林挽月直接将龙域外显。暗红色的屋檐从虚空中伸出来,青砖地面从脚下铺开,把周围一片空地罩了进去。
三个黑衣男看见年子没事,倍感意外。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年子这个时候居然还敢龙域外显。
为首的黑衣男人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睛眯起来:
“狂妄。区区小鬼竟敢如此挑衅。老子这就去会会你。”
三个黑衣人也离开了山谷。
为首的黑衣男人狂傲地说。他的脚步很快,黑袍的下摆被带得往后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以为在奉城有点名气,就可以呼风唤雨了?”
年子翻身下马。他的脚踩在地面上,然后把两姐妹也扶了下来。
张欣然先下来,脚一沾地就站到了他身侧。张晓跟着下来,动作比妹妹稳一些。
溪夏也从翼羽身上下来,小跑着凑到年子身边。
“爸爸,发生了什么?”
年子面色凝重地说。他的目光盯着前方:
“有敌人。而且,我可能不是对手。”
进入林挽月的龙域之前——
拿着望远镜的黑衣人说。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梁叔,真的不用召唤龙灵吗?”
梁令,也就是为首的黑衣人自信地说。他的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
“不用。省得给他准备的机会。”
进入庭院以后——
梁令一脸嚣张地说。他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望川·溪年!避而不见,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年子从林挽月的闺房里出来。他迈过门槛,身后跟着张晓、张欣然和溪夏。他的脚步很稳,下巴微微抬着:
“望川·溪年在此,恭候大驾。”
张晓看清来人的样貌。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凑近年子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望川先生,他是梁前辈。深渊级御灵使,驾驭了两只龙灵,都是深渊级。”
梁令见年子这副临危不惧的模样,也是颇为欣赏。他的嘴角往上弯了弯:
“望川·溪年,你确实让我很欣赏。但你想娶玲儿小姐——这是不可能的。”
年子无语。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娶她?”
梁令厉声喝道。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在庭院里炸开:
“少装蒜!动手!”
三个黑衣人同时拿出了自己的信物,开始召唤自己的龙灵。
下一秒——
梁令就汗流浃背了。他的手指在信物上按了两下,又按了两下,信物毫无反应。
他换了一只手,把信物攥在掌心里,龙力往里面灌——还是没反应。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无论他怎么尝试,信物就是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
一抹血红的嫁衣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呯!”
随着三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三个黑衣人死在了血泊里。林挽月的手从他们背后收回来,指尖的幽火还在跳着。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黑袍散开,露出下面已经没了气息的脸。梁令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