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密室是我的鼻祖在八十年前建造的。”温穆·啸日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在金属架子上划过,指腹蹭过一排密封容器的表面
“当年他身为风城领袖,亲身经历了一千万年前的诡异复苏的变故。”
年子愣住。
一千万年前的诡异复苏?
时间比百万年前六大主龙神联合成立『总部』还要早。
那时候龙界是什么样子?他脑子里翻了一下临家书房里那些落灰的古籍,一本都没提过这段历史。
温穆·啸日看出了年子的疑惑,但没有解释。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金漆地面上回荡,空空荡荡的,像敲在一口大钟上:
“当初,诡异复苏后不久,各地通讯被切断。龙界人口锐减。幸亏他修建了避难所,并且培养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第一代御灵使,这才有了对抗邪龙灵的能力。”
他云淡风轻地说。手指从架子上收回来,背在身后,步子不急不缓:
“这也使得风城成为在诡异复苏之后还依旧存续的城市。那时候的御灵使,只能凭借自己的天赋强制驾驭邪龙灵,命都不长。
“所以我的鼻祖就修建了这间密室,用来关押临终前的御灵使。在他临终前,他也进去了那间密室,再没出来过。”
他看了看年子、温穆·玲儿和溪夏。三个人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脸上的肌肉都僵着。
溪夏的手指在年子的脖子上攥紧了一点,温穆·玲儿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温穆·啸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手掌在空中晃了两下:
“不用这么紧张。我先带你们参观里面的邪龙灵。”
他走到一面金漆墙壁前面,把掌心按在墙上。墙壁上浮出一圈符文,闪了两下,然后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隔间,隔间的中央立着一个金属容器,容器表面覆着暗金色的涂层,缝隙里渗出淡淡的灰白色雾气。
“这只龙灵是我们前不久收入的。他没有听力,却能通过声音杀人。”
年子的目光落在容器上。没有听力,却能通过声音杀人。那它怎么“听”到目标?
温穆·啸日接着往前走,在另一个隔间前面停下来。他转过头看向三人,声音压低了半度:
“二号房间的邪龙灵很特殊。除了搭档以外的龙族,只要看到他,就会死。”
溪夏一惊。她的身体在年子怀里缩了一下,下巴往他的肩窝里埋了埋:
“这……”
温穆·玲儿也大受震撼。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
“无视等级瞬杀?这怎么可能?”
年子适时问道。他的手指在溪夏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既然看到他就会死,那你们是怎么关注他的?”
温穆·啸日面色凝重地说。他的手指在隔间门框上敲了一下:
“我们研制出了吸收龙灵的黄金箱子。把他彻底封闭在里面了。”
一番逛下来。
温穆·啸日带着三人坐下。椅子是金漆的,坐上去硬邦邦的,凉气从椅面渗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起来,一只脚悬在半空晃了晃:
“如你们所见。这里有很多邪龙灵,是足以毁灭整个龙界的巨大龙灵群。一旦总部或者御灵使联盟发动战争,他们将成为守护风城的杀手锏。”
温穆·玲儿愣了一下。她的手在扶手上攥了一下:
“总部和御灵使联盟不是盟友吗?他们怎么可能发动战争?”
温穆·啸日挑眉。眉毛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了一下: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就算总部和御灵使联盟不会发动战争,但金尘会不会再次对流域动手,谁都不清楚。”
他把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过了秤:
“龙族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灾难,大家就互相团结。一旦太平,就有空开始斗争了。番苔大屠杀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顿了顿:
“就连一千万年前的诡异复苏,也有传闻说,是烈炎、松春、光影、土岩四国秘密研制化学武器造成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从袖口里摸出个扁扁的金属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拧回去:
“所以说,龙族很多时候,根本经不起考验。”
溪夏挠了挠小脑袋。她听了一大堆大道理,感觉云里雾里的。
毕竟她才四岁半,哪里懂得那么多东西。她的手指在年子的衣襟上揪了揪,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年子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停了两秒,然后道:
“人性有时候,确实经不起考验。”
温穆·啸日话锋一转,看向年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磨过的刀刃:
“年轻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你。”
年子汗颜。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恐怕不只是“这段时间”吧?从图书馆那天起,甚至更早,这个老头就已经在看了。
温穆·啸日面色凝重地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我见过很多天才御灵使。但大多都只是昙花一现。其中有很多为了驾驭高级邪龙灵不择手段,最终自取灭亡的案例。”
他拍了拍年子的肩膀。手掌落下来,拍了两下,掌心带着一股暖意,力道却比看起来的大得多:
“你虽然年轻,但为人可靠。是我见过能力最突出的御灵使了。”
年子笑了笑。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得体的弧度:
“城主过奖了。”
温穆·啸日面色平淡地说。他的身体往后靠回椅背上,目光从年子脸上移到闺女脸上,又移回来:
“所以,玲儿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
温穆·玲儿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她的喉咙里“咕”了一声,茶杯在手里歪了一下,茶水泼出来几滴洒在裤腿上。
她赶紧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绕了半天,原来重点在这里。
但她心里还莫名有点期待。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目光偷偷往年子那边瞟了一眼。他……会答应吗?
温穆·啸日接着,面无表情地说。他的语气像在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连眼皮都没抬:
“玲儿昨天晚上,还梦到跟你一起睡觉。她挺很喜欢你的。”
年子脸色怪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小姨子梦到和他一起睡觉?
简直离了个大谱。
他的目光在温穆·玲儿脸上停了一拍,又飞快地移开,落在温穆·啸日脸上。
温穆·玲儿脸都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发缝,耳朵红得像两块烧透的炭。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的一声尖叫。两只手攥成拳头,跺了一下脚:
“父亲!您别说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