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穆·玲儿越听越耳熟。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筷尖上夹着的一根灵笋悬在碗沿上方。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竹筷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这经历——偷跑出去、在相亲城遇见一个穷小子、不顾家里反对嫁过去、放弃城主之位——和自己的姐姐不是一模一样吗?
“父亲,他妻子的经历为什么和我姐姐这么像?难道……”
温穆·啸日面无表情地说。他端着茶杯,杯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一下,撇去浮沫:
“没错。他老婆就是你姐姐。”
温穆·玲儿听到这话,宛如晴天霹雳。
她的手指一松,筷子从指间滑下去,“啪”地落在碗沿上,弹了一下滚到桌布上。
灵笋从筷尖上掉下来,在桌布上滚了半圈停住了。她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
“什……什么?”
她的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筐毛线,缠成一团。当初得知姐姐偷跑去相亲城、还下嫁给一个穷小子的时候,她坐在闺房里想了整整一晚上都没想通。
她当时觉得姐姐是被下降头了,或者脑子被驴踢了。
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城主之位不要,偏偏跑去跟一个穷小子过苦日子。
她甚至偷偷骂过那个穷小子,觉得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骗了姐姐。
而现在——
她在梦里幻想着和自己的姐夫发生那种事。温穆·玲儿的耳根子又开始发烫了。
她想起梦里那些画面,想起自己的声音,想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麻感。她现在好像也理解姐姐当初的行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压下去。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所以……他是我姐夫?!”
温穆·啸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茶杯在嘴边停了一拍,然后放下来,杯底在碟子上磕了一声轻响:
“嗯。”
温穆·玲儿沉默了。她的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绞着,把布面绞出一道道细褶。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姐姐失踪了,姐夫带着外甥女在外面跑,她在梦里跟姐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的脸又烫起来了,像是有人在她皮肤底下点了一盏灯。
然后她的下一句话,从自己的口中吐出时,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句话有多么的毁三观:
“那我……能不能跟我姐姐公平竞争?”
温穆·啸日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杯沿停在嘴唇前面,没有送进去。
他抬起头,隔着茶杯看着自己的闺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眯起来,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来,搁在碟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管家在旁边布菜的手也停了,勺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温穆·啸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玲儿。”
“嗯……”
“你姐姐现在只是失踪。不是死了。”
温穆·玲儿缩了一下脖子。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抠了一下,指甲在桌布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痕。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
温穆·啸日叹了口气。他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茶水在喉咙里滚了一下咽下去:
“你要争,我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你姐夫那个位置,往后只会越来越招眼。争他的人不会只有你一个。你争得过,是你本事;争不过,别回来哭。”
温穆·玲儿抿了抿嘴唇。她低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粥。
粥面上映着她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她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脸,声音比刚才稳了:
“我不哭。”
温穆·啸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碗往桌上一搁,起身推开椅子:
“吃完了来书房。城防的事,你该学着上手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还有——你那个春梦的事,别跟你姐说。”
温穆·玲儿的脸又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发缝,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她把脸埋进碗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1
精彩处刚展开就停了,不够看啊,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