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

听到这话，胡老眼神中满是震惊。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缸里的酒晃出来洒在裤腿上，他都没顾上擦：

“这这这……你的两只龙灵都突破SSS级了？！”

年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牛头身上，手指往前一挥。

水漾挥舞利爪，朝着牛头砍去。青蓝色的龙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爪子破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

身后的湖蓝虚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十几米高的虚影同步挥爪，动作和本体分毫不差，只是大了几十倍。

那一爪劈下来，空气被压得往下沉，地面的碎石被风压碾成粉末。

牛头果真不凡。

它没有躲。它的四蹄往地上一蹬，地面裂开一圈蛛网状的缝隙。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分裂、重组。几团暗红色的光从它体内弹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拉扯、塑形。

眨眼间，一个巨大的牛头怪物出现在水漾面前。那怪物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着暗红色的鳞甲，爪子粗壮如柱。

它伸出爪子，死死抓住了水漾的虚影。五根爪趾嵌进虚影的肩部，像铁钳咬住铁块。

然后反手给了水漾一拳——拳头砸在水漾的龙躯侧面，力道大得空气都炸开了一圈白雾。

水漾被打得倒飞出去，龙躯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滑行了十几米才稳住。

翼羽直接飞了过去。它从侧翼俯冲，冰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大片的冰晶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白色的洪流，席卷向牛头怪物。

它发动了「冰爆破」。冰晶落在牛头怪物身上，从爪子到腹部，从腹部到脖颈，一层冰壳迅速凝结、加厚。

牛头怪物的躯干被冰晶覆盖，四肢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年子猛地一甩。身上披着的红披风是大砍刀将军身上的披风。那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像一面血色的旗。

披风下涌出无数龙灵，那些之前被大砍刀将军收服的、后来被年子接手的龙灵，纷纷涌现。红的、蓝的、金的、绿的，几十只龙灵从披风下冲出来，一股脑地扑向牛头怪物。

它们撞在冰壳上，爪子撕、牙齿咬、身体撞，把牛头怪物围得水泄不通。

牛头怪物一时间无法招架。它的爪子被冰壳锁着，身体被龙灵缠着，脑袋左右摇晃，想甩开那些扑在它身上的龙灵。

眼见巨兽被干扰——

水漾抓紧机会。它的龙躯从侧后方冲上来，爪子猛地挥去，发动了「暗影境爪」。爪尖凝聚出浓稠的黑色光晕，像把暗影压缩成了固体。这一爪劈下来——

牛头巨兽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爪子劈成两半。冰壳碎裂，鳞甲翻开，暗红色的血肉从裂口里涌出来。巨兽的身体向两侧倒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两声闷响。

露出背后小小的牛头真身。

那真身只有半人高，干瘦，像一具被风干了的骨架。它手里攥着一根拐杖，杖头雕着一个牛头。

它没有逃，反而直冲水漾。拐杖往前一顶，硬是靠着那根枯木棍子，抗住了湖蓝色虚影的攻击。虚影的爪子压在拐杖上，拐杖弯了弯，但没有断。

可随着水漾再次发力——

它的爪子挥舞成了残影。左爪、右爪、左爪、右爪，速度快得肉眼跟不上，只剩下几十道爪影在空中交错。

每一爪都落在牛头真身上，每一爪都带走一片碎肉。牛头化成了碎片，碎骨和碎肉从空中散落，像一场暗红色的雨。

水漾屹立于空中，犹如神魔降世。湖蓝色的虚影在它身后缓缓消散，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眼前的牛头缓缓消散，碎肉落了一地。

年子眉头却皱在了一起。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眉心竖纹深了一分。

因为机械提示音还没有传来。

胡老看着通讯器上的探测器，发现牛头已经逃跑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把红点放大：

“可恶，让他跑了！这都已经一千米开外了！”

年子转头看向牛头逃跑的方向。果然，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正在迅速远去，头也不回地逃跑了。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像一道贴着地面的暗红色闪电。

溪夏摩挲了一下下巴。她的手指在下颌上蹭了蹭，眼睛眯起来：

“这个牛头定然有分身能力。”

年子点了一下头。他的下巴往下压了压。这种表现绝对不是一般的SSS级邪龙灵。分身、抗打、逃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

水漾想追上去。它的龙躯往前倾，爪子已经抬起来了。

却被年子叫住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道：

“湖蓝虚影的持续时间快到了。不用再追了。”

水漾收住身形。它回头看了一眼年子，然后慢慢落回地面。身后的湖蓝虚影彻底消散，最后一缕蓝光在空中碎成光点。

年子和溪夏的表现简直惊呆了所有人。

吓的SSS级邪龙灵逃跑不说，而且他们的三只龙灵都达到了SSS级。

城墙上的御灵使们面面相觑，有人手里的弹药掉在地上忘了捡，有人嘴张着合不拢。这本来是个欢庆时刻。

但胡老的通讯器传来一个消息。

那提示音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刺耳。胡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奉城求援！北线全面失守！龙潮已经冲到中心城外围了！”

在场的所有御灵使都感到非常震惊。

本以为面临三只S级三阶段邪龙灵的西南线已经是压力最大的，没想到北线直接失守了。有人手里的武器滑落在地，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拳头。

年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从西南线的战场扫向北线的方向。龙潮看似毫无章法，细究之下，分明早有预谋。

每一步都是针对奉城而来——西南线拖住主力，北线突破防线，两路夹击，直取中心城。

这是准备——将奉城灭城？

看到年子铁青的脸色，胡老也反应过来了。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胡老他们不可能离开。西南线还有残余的龙潮没有清完，他们一走，西南线也会失手，情形只会更加危急。

这时年子主动请缨。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你们腾不出手，还是我们去吧。”

其他的御灵使看向年子的眼中充满了感激。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有人把手按在胸口上。他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急又乱：

“望川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请您一定要守住中心城！”

一个三十多岁的御灵使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红：“我的老婆孩子可都在城里啊！”

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年子和溪夏身上了。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年子将溪夏抱上马，两只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放在马背上。

然后自己翻身上马，脚踩进马镫，手接过缰绳。鬼马的四蹄踏在地面上，青焰从蹄下喷涌。

又开始赶路。

夜风从两侧掠过，把年子的衣角吹得往后翻。溪夏坐在他前面，两只小手抓着马鬃，灰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的下巴绷着，眼睛望着前方的夜色。

这次的龙潮绝不是偶然。或许城内能够找到答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