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长咬了咬牙。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石膏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我出六千万龙币!”
他开出了天价。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引得周围的御灵使纷纷侧目。六千万龙币,够在奉城内城买下一整条街的商铺了。
年子依旧摇头。他的下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张会长眉头死死皱在了一起。眉心竖纹挤成了一条深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压下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出……两亿龙币!”
这个价格对于张会长来说,已经算是自割腿肉了。
他的手指在石膏下面掐进了掌心,指甲留下四个深深的印子。两亿龙币,他得把风城那套祖宅卖了才凑得出来。
一旁的张晓冷汗直流。她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心里想:
“老爸想要这鬼马想疯了吗?”
短发齐肩的助理惊叹道。她的嘴张着,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滑下去:
“我没听错吧?张会长真有这么多钱?”
尹会长挠了挠头。她的手指插进发丝里,抓了两下:
“张家是风城豪门。应该……有吧?”
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鬼马的鬃毛上。鬼马偏过头来蹭了蹭他的手臂,马鼻里喷出的白气打在他的袖口上。
“张会长,您这是在炫富吗?”
他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声明:
“百年前,五大超级龙国蚕食流域的时候。或许还是金钱至上的旧社会。但你我都清楚——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是有价无市的。”
张会长沉默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在石膏下面慢慢松开了。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苍冥的转世,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会有如此眼界。
尹会长也在心里暗暗感叹。她的目光落在年子的侧脸上,从眉骨看到下颌。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边。
“苍冥说的没错。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是强大的御灵使。只有他们才能带领全龙族走出这乱世。而他才二十岁,就有这等实力。今后成就会有多高?”
尹会长静静地盯着年子的侧脸。她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映得很深。心里想:
“苍冥,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返程
矮山上——
御灵使小队们在震惊之后,便收拾东西准备返程了。
有人收起通讯器,有人召唤回龙灵,有人把地上的装备一件一件捡起来塞进背包。
脚步声、拉链声、低语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大砍刀将军被收拾了。这个好消息,他们必须和家里人宣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尹会长坐在一辆货车的驾驶位上。货车是军绿色的,车斗里铺着帆布,能坐下十几个人。
她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皮面上敲了两下。侧过头,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
“苍冥,你不跟我们一路吗?”
年子开口否认。他站在鬼马旁边,一只手搭在马背上,掌心贴着马鬃:
“不用。我打算先跟鬼马培养感情,顺便带我闺女兜兜风。”
溪夏眼前一亮。她的眼睛从半眯着变成瞪圆了,瞳孔里像点亮了两盏小灯。年子低下头,她踮起脚,一口亲在了父亲的脸上:
“mua!爸爸最好了!”
年子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灰白色的发丝上,轻轻揉了揉。指尖从她头顶顺到后脑勺,动作很轻:
“听话。”
尹会长笑了笑。她的嘴角弯起来,眼尾也跟着弯了:
“鬼马可是个了不得的交通工具。下次也带姐姐骑一下。”
年子点了点头。下巴往下压了一下。
车队走后——
年子口袋里的玻璃瓶里出现一道蓝光。瓶口喷出一道水柱,水柱在空中膨胀、成形,变成了水漾的身影。
青蓝色的龙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鳞片一片片地舒展又贴回去。
他另一个口袋里的银簪子里面出现一道红芒。红芒从簪尾的铃铛处溢出来,像一缕红色的烟,在空中凝聚成林挽月的模样。
嫁衣在夜风中轻轻展开,裙摆拂过鬼马的侧腹。
溪夏怀里的那个红色蝴蝶结,出现一道白光。白光从蝴蝶结的绸面里透出来,化作翼羽的身影。
白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翅膀半张着,尾尖轻轻拍着地面。
这三龙身上的伤在灵物里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水漾的鳞片上只剩几道浅痕,林挽月的嫁衣已经复原如初,翼羽的翅膀上连裂纹都看不见了。
这三龙飘在空中。水漾盘在年子肩头,林挽月飘在他身侧,翼羽悬在溪夏头顶。
“走吧。顺便庆祝允儿恢复单身。”
年子翻身跨上鬼马。他的动作很利落,一条腿跨过马背,脚踩进马镫,手抓着缰绳。
鬼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他把溪夏拉上来,让她坐在自己前面,两只小手抓着马鬃。
鬼马确实是个很好的交通工具。在泥泞的山路里都没有丝毫颠簸。
四蹄踩在泥地上,蹄下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把泥泞的地面照得平整如镜。马蹄踏上去时没有声音,只有那层青光在蹄下亮一下又灭。
夜风从两侧掠过,把年子的衣角吹得往后翻。溪夏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灰白色的发丝扫在年子的下巴上,痒痒的。
她咯咯地笑,两只小脚在马腹两侧晃来晃去。
林挽月飘在鬼马侧面。她的红衣在夜风中翻飞,像一片跟着马跑的枫叶。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年子身上,又很快移开。嘴角挂着一个极小的弧度。
水漾盘在年子肩头,尾巴尖搭在他的后颈上。翼羽飞在最高处,白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白鸟。
鬼马跑过泥泞,跑过碎石,跑过溪流。蹄下的青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线,像一条青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
远处的风城灯火在夜色中渐渐变小,变成几点模糊的光斑,最后被山丘挡住,消失了。前方是旷野,是山峦,是墨蓝色的天幕下无穷无尽的夜色。
年子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松了松。溪夏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后靠,抵在他的胸口。
林挽月的红衣在他眼角余光里飘着,红得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水漾的尾巴在他后颈上轻轻扫着,鳞片凉丝丝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溪夏。小丫头已经半眯着眼了,拳头还攥着马鬃不放。
“困了?”
“嗯……”
“那就睡吧。”
溪夏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呼吸慢慢沉下去,变得均匀绵长。
鬼马继续跑着。蹄下的青光在夜色中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1
kswl,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