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周诗雨睡得很沉,大概是被王奕抱着的缘故,连翻身都带着股安心的黏人劲儿,胳膊始终圈着她的腰没松开过。王奕醒时天刚蒙蒙亮,怀里的人还闭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
她小心地动了动没受伤的左手,替周诗雨把滑到肩上的被子拉好。昨夜的噩梦像是一场虚惊,却在她眼底留下了未散的红痕,王奕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换来对方一声模糊的呢喃,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醒了?”王奕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像揉过的棉线。
周诗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她脸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摸她的右臂:“胳膊疼不疼?”
“不疼。”王奕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听听,跳得多稳。”
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周诗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打了个哈欠往她颈窝里钻:“再睡会儿。”
“好。”王奕笑着收紧手臂,任由她把自己当枕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窗帘缝隙在被单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像首无声的晨曲。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周诗雨刚坐起身,就被王奕拉住了手腕。“我去做早饭。”她回头看她,眼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
“我跟你一起。”王奕也跟着坐起来,银绿色的发梢乱糟糟地翘着,像只刚睡醒的小兽。
“你乖乖待着。”周诗雨想挣开手,却被握得更紧。
“就看你做,不动手。”王奕眨眨眼,语气软下来,“不然一个人在卧室待着会无聊。”
周诗雨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跟着进了厨房。王奕果然很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角落,托着腮看她系围裙、洗蔬菜,偶尔开口说句“小心”“鸡蛋要搅散点”,活像个尽职尽责的监工,眼神却黏糊糊的,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煎蛋的油星溅起来时,周诗雨下意识往后躲,王奕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眉头微微蹙着:“说了小心点。”
“知道了,护妻狂魔。”周诗雨在她身后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王奕低笑,转身替她把锅铲拿稳:“还是我来吧,左手也行。”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王奕左手握着锅铲翻煎蛋,动作虽然慢了点,却很稳,金黄的蛋皮边缘微微卷起,带着诱人的香气。周诗雨靠在流理台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心——不是谁单方面护着谁,而是你往前一步时,我自然会站到你身边。
早餐端上桌时,王奕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周诗雨嘴边:“草莓味的,给你压惊。”
周诗雨张嘴接住,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挑眉看她:“哪来的糖?”
“昨天粉丝送的,偷偷藏了颗。”王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自己也剥了颗含在嘴里,“昨天你做噩梦了,吃点甜的就好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餐桌的粥碗里,漾起细碎的金光。周诗雨看着对面的人,银绿色的发梢在光里泛着亮,眼里的笑意比糖还甜,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噩梦的恐惧,早就被这满室的烟火气和甜意冲散了。
原来爱就是这样,是你怕黑时我点亮的灯,是你做噩梦时我敞开的怀抱,是清晨厨房里一起煎的蛋,是藏在口袋里、特意留给你的那颗糖。
王奕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在想,”周诗雨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今天要不要再直播一次?粉丝肯定想看王总左手洗碗。”
王奕挑眉,故意板起脸:“王夫人这是想公报私仇?”
“对啊。”周诗雨笑着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眉眼,“谁让某人昨天在MC上那么乖,粉丝都说想看你更多‘小奶狗’瞬间呢。”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餐桌旁的两人相视而笑,嘴里的草莓糖甜得刚好,像极了她们此刻的日子,平淡又绵长,藏着数不清的、细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