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夜里不知几点，周诗雨忽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王奕为了护她，胳膊被撞得血肉模糊，无论她怎么喊，对方都没回应。

“一一！”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却扑了个空。

客厅里隐约有灯光透进来，周诗雨光着脚跑出去，看到王奕正坐在沙发上，借着落地灯的光看手机，银绿色的发梢垂在颊边，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怎么醒了？”王奕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诗雨没说话，扑过去紧紧抱住她，脸颊埋在她颈窝，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滚烫地砸在她的皮肤上。“你怎么不在床上……”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在因为噩梦心有余悸。

王奕被她勒得有点疼，却没推开，只是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胳膊有点痒，怕吵醒你，就出来坐会儿。”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梦到……梦到你胳膊伤得很严重……”周诗雨的声音哽咽着，把人抱得更紧，“喊你也不理我……”

王奕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又酸又软。她抬手替她擦眼泪，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傻宝宝，梦都是反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她把受伤的胳膊轻轻凑到她面前，“就是蹭掉点皮，再过几天就好了。”

周诗雨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纱布，确认里面的人是温热的、真实的，心里的恐慌才渐渐散去。“以后不许在我睡着的时候走开。”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委屈的哑，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好，不走开。”王奕笑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以后就算要起来，也先把你叫醒，好不好？”

周诗雨点点头，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那声音像定心丸，让她渐渐安心下来。落地灯的光暖黄，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要不要喝点水？”王奕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周诗雨摇摇头，只是抱着她不肯撒手。王奕也不催，就那样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左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周诗雨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她抬头看王奕，眼里还蒙着层水汽：“你胳膊还痒吗？”

“不了。”王奕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被你抱着，什么都忘了。”

周诗雨的脸有点红，却没动，任由她抱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辉，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一，”她忽然说，“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好好的。”

“好。”王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为了你，也会好好的。”

她知道，这个噩梦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就像她总担心自己护不好她一样，周诗雨也在害怕失去她。这种小心翼翼的在意，像根细细的线，把两人的心紧紧拴在一起。

王奕单手抱着她站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回床上睡吧，地上凉。”

周诗雨乖乖点头，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颈窝，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回到卧室，王奕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刚想躺下，就被拽住了手腕。

“抱着我睡。”周诗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王奕笑着躺下，把人揽进怀里，受伤的胳膊小心地搭在她腰侧，尽量不碰到她。

周诗雨往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又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颈窝，带着点安稳的暖。王奕睁着眼睛看了她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眼里的温柔像浸了水的棉花。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惦记着，是这种感觉——连噩梦都变得不那么可怕，因为知道醒来时，总会有个人抱着你，告诉你“别怕，我在”。

王奕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轻得像叹息：“晚安，我的宝宝。”

月光温柔，夜风寂静，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那些藏在噩梦里的恐惧，都在这个拥抱里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室的安稳和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