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觉醒者本能地想要上前，率先进入昏暗的楼内探查——他们的能力在应对未知危险时显然比普通士兵更具优势。
“站住。”
王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瞬间止住了他们的脚步。他挡在入口前，目光扫过吴羽、秋圆圆、刘小豆等八位觉醒者疲惫而坚定的脸。
“楼内探查，由守备军先行。”他说道，语气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却比任何激昂的宣言都更有力量。
“王队长，我们有能力……”吴羽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王磊打断了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吴羽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右臂上，又缓缓移向其他人。“正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你们去。”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某个沉重的字眼。
“末日刚降临时……我们犯过错误。让拥有特殊能力的‘种子’，像普通士兵一样填进最危险的缺口，为了一些……当时以为值得，现在回头看却未必值得的目标。”他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悔意。“我们因为自大失去了不止一位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死在我们自己……短视的‘理所当然’里。”
他抬起头，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眼前八张年轻而沾染风霜的面孔。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托付。
“王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这寂静的楼道中清晰地传开，“保护幸存者，是我们守备军的职责。而保护你们——保护每一个可能代表未来火种的觉醒者则是这项职责中最核心的一条！”
“你们的价值，不在于替我们去撞开下一扇可能藏着危险的门，不在于用你们宝贵的能力去清理路上的碎石。”他的目光依次与每个人对视，“你们的价值，在于活着，在于成长，在于走到最后，走到那个需要你们才能亲手打开的‘未来’面前。”
“所以，请把眼前的危险交给我们。”他最后说道，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反驳的诚恳，“让我们来做这面盾。这是守备军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能为这个看不见未来的世界，所能做的为数不多的、确定正确的事之一……”
吴羽张了张嘴，所有插科打诨的词汇在这一刻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向来伶牙俐齿，此刻却感到一种近乎失语的震动。他看着王磊——这个肩章蒙尘、军装破损、眼中布满血丝的四十来岁中年军官。在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他看不到任何豪言壮语式的煽情，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燃烧在废墟之上的责任。
那是一种与末日格格不入的“愚蠢”。
却也正是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最耀眼、最珍贵的东西。
吴羽最终什么俏皮话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挺直了背脊，迎着王磊的目光，用力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干涩却无比郑重的话：
“……明白了。王队。”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重逾千斤。它不仅仅是对眼前保护的感谢，更是对某种即将熄灭却又被重新擦拭干净信念的认可。
王磊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朝着他们行了一个及其标准的军礼。没有下一步，更多繁杂的对话。
王磊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面向八位觉醒者，脊背挺直如松，脚跟并拢，抬起右臂，五指并拢，指尖稳稳抵在染尘的帽檐旁。
一个无声的、却标准到刻进骨子里的军礼。
没有更多的语言，没有更多的解释。这个军礼，本身就是对吴羽等人最好的答案。
礼毕，手臂利落放下。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目光瞬间切换回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老陈！”声音斩断了空气中残余的沉重，“A组、B组，交替掩护，标准CQB队形，由我打头。目标：一到五层快速肃清排查。重点关注：结构安全、异常生物迹象、可利用物资点。保持通讯，遇险即退，不许恋战！”
“是！”
老陈与其他守备军士兵齐声低吼，脸上最后一丝疲惫被职业性和机械性的冷硬取代。枪械上膛的细微声响连成一片，手电光柱划破入口处的昏暗。
王磊第一个侧身踏入办公楼门内那片未知的阴影，身影瞬间被昏暗吞没大半，只剩下战术手电稳定切割黑暗的光斑。
在他身后，守备军士兵如影随形，沉默而迅捷地跟上，将刚刚建立起的短暂凝重与对话，彻底隔绝在身后那片相对安全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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