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素山绮雄揣着几分的心思，往泽川家的方向去了。

“素山先生，实在对不住，我家主人近日不便见客。”下人低着头，语气客气却坚定，半点没有通融的意思。

素山绮雄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我找泽川崎有要紧事，关乎恋雪，你去通报一声，他未必不见。”

可不管他怎么说，下人只是反复那一句话，死活不肯去通报，更不肯让他进门。

素山绮雄没了法子，只能暂且回去。他想着或许是时机不巧，便连着去了三日，可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闭门不接客。

到了第四日，素山绮雄看着泽川家紧闭的大门，终于没了耐心。既然泽川崎这般避而不见，摆明了是不想理会这事吗，

这般一想，素山绮雄便彻底断了要管恋雪的心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烟火大会的日子。

这些天，恋雪心里一直不踏实。上次她鼓起勇气，说了那些话话，可猗窝座自始至终都没表态，既没拒绝，也没答应。

可他也没走，依旧日日陪在她身边，会记得她爱吃的点心，会在她出门时默默跟在身后，会在她发呆时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却存在感十足。

恋雪心里渐渐有了底气，他这般模样，想来是不讨厌她的吧？不然，早就转身离开了。

所以，她打定主意，要在烟火大会上，再好好问问猗窝座先生的态度，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得个明确的答复，也好让自己彻底放下心来。

夜幕渐渐降临，街道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来往的人群，热闹非凡。

恋雪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日浴衣，衣摆上绣着小小的樱花图案，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她整理好衣摆，走到猗窝座面前，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又有几分期待：“猗窝座先生，今晚是烟火大会，特别热闹，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猗窝座抬眸看向她，灯光落在他脸上，掩去了平日里的冷硬，眼神柔和了几分。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好。”

听到他的回答，恋雪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盛了星光：“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人就太多了。”

两人并肩往街道走去，刚走到街口，就被热闹的人声裹挟。烟火大会早已拉开序幕，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小贩们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不远处的天空中，时不时有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的光划破夜空，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一朵比一朵绚烂，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恋雪含笑的脸庞。

猗窝座跟在恋雪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像个孩子似的，看到好看的烟花会忍不住惊呼，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儿会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眼里满是欢喜。

他很少来这样热闹的地方，平日里见惯了黑暗与厮杀，这般人间烟火气，竟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却又不讨厌，甚至，因为身边有她，多了几分暖意。

两人逛了很久，从街头走到街尾，有说有笑。恋雪会跟他讲街上的趣事，讲她小时候看烟火大会的情景，叽叽喳喳的，像只活泼的小鸟。猗窝座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却从来不会打断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走到一个卖发簪的小摊前，恋雪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支小巧的樱花发簪上，眼里闪过一丝喜欢，却只是看了看，便准备转身离开。

她刚走一步，就被猗窝座拉住了手腕。恋雪回头，疑惑地看着他：“猗窝座先生，怎么了？”

猗窝座没说话，转身走到小摊前，指着那支樱花发簪，对摊主说：“这个，我买了。”

付了钱，他拿着发簪，走到恋雪面前，轻轻抬手，将发簪插在了她的发间。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很好看。”猗窝座看着她，认真地说，眼里满是赞许。

恋雪抬手摸了摸发间的发簪，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快了几分。她抬头看向猗窝座，眼里满是欢喜：“真的吗？谢谢你，猗窝座先生。”

“嗯。”猗窝座点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烟花大会渐渐接近尾声，街上的人群慢慢散去，没了刚才的拥挤。恋雪和猗窝座并肩往江边走去，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格外舒服。

江边很安静，只有江水潺潺流动的声音，远处偶尔有零星的烟花绽放，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格外浪漫。

恋雪走在前面，脚步慢慢放缓，心里的忐忑又一点点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背着猗窝座，小声开口说道：“猗窝座先生，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气泽川先生，我是认真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顺着晚风，飘进了猗窝座的耳朵里。

猗窝座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其实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想恋雪那日说的话，她眼底的真诚，他看得真切，可他始终不敢相信，这样善良美好的姑娘，会真的喜欢上他这样的人。

他快步上前，走到恋雪身边，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他？他是十恶不赦的恶鬼，手上沾满了鲜血，性情暴戾，浑身都是黑暗，怎么配得上这样干净、善良的恋雪？他甚至觉得，自己连站在她身边，都是一种玷污。

恋雪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真诚与温柔。她轻轻开口，缓缓说道：“猗窝座先生，你还记得那次狼群吗？我当时一个人在山里，被狼群围住，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了，害怕得不行，是你突然出现，救了我。”

“还有我们一起住过的那个小屋，虽然简陋，可那是我这些年，过得最安心的日子。后来我被泽川崎抓回去，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可你却找到我，跟我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不会再让我受委屈。”

说到这里，恋雪低头，轻轻笑了一下，眼里满是暖意：“这些我都记得，猗窝座先生，你真的很好，比很多人都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猗窝座站在原地，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发热。

恋雪的话，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暗冰冷的世界，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暖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看着恋雪温柔的眉眼，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恋雪，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敷衍，是藏在心底许久，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真心。

恋雪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空中的烟花还要耀眼。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猗窝座的双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她仰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声音清晰而温柔：“猗窝座先生，我也只喜欢你。”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猗窝座突然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他的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句熟悉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我只会选择你。”

这句话，和恋雪刚才说的，那么像，又那么不一样，带着陌生的熟悉感，搅得他心神不宁，疼痛难忍。

猗窝座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不停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猗窝座先生！”恋雪吓得脸色一变，连忙蹲下身，脸上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抱住他的头，将他揽进自己怀里，声音轻柔地安慰着，“别怕别怕，我在呢，不疼了不疼了，慢慢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小心，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猗窝座靠在恋雪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樱花香气，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心底的疼痛似乎渐渐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恋雪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安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脑海里的疼痛与混乱。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江边的一切，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烟花在夜空里缓缓散开，绚烂夺目，映着恋雪担忧却温柔的眉眼，也映着猗窝座渐渐平静的脸庞，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归于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漫天璀璨的烟火，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