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那杯水已经喝了一半。谢爸爸坐在她旁边,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正在打量客厅的布置。小白站在茶几旁边,没有坐下来。他在等谢砚辞的下一步指示。
“星燃,你坐啊。”谢妈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空位,“别站着。”
小白犹豫了半秒,然后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了。他坐的位置离谢妈妈大约一个坐垫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礼貌范围内的尺度。谢妈妈看着他坐下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手放在膝盖上,像一段已经被调低输出功率的待机程序。
“你什么时候来的?”谢妈妈问。
“几天前。”
“那你和砚辞……是什么关系?”
小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了一下。他想起谢砚辞回复里的那句话:“告诉他们你是来住几天的。原因我回头跟他们说。”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像在逐字读取一段已经写好但还没完全加载的缓存:“谢前辈让我来住几天。说是……方便排练。”
“排练?”谢妈妈偏了一下头,“排练什么?”
“双人企划。有一首歌需要合排。”小白说,“他那边录音室比较近。”
“哦。”谢妈妈点了点头,但她的表情没有完全松开。她转头看了一眼谢爸爸,两个人之间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像在确认一段正在被并行处理的数据。然后她转回来,换了一个话题:“你在国外的时候,我看了你所有的舞台。”
小白抬起头。
“我在病房里没事干,就搜你的名字。”谢妈妈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像在说一件她已经说过很多次的事,“你唱《江火》那场,我看了十几遍。那段戏腔,真的很好听。还有你弹琵琶的时候,你右手轮指的速度,我专门用手机慢放看过。”
她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她伸手把那个纸袋拿起来放在茶几上:“这个是给你的。我回来之前买的,想着万一见到砚辞的朋友,可以送点东西。我不知道会是你。”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他没有立刻打开。
“你不看看是什么吗?”
“不用看。”小白说,“您给的就行。”
谢妈妈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变深了,但那个笑容很真,像一段已经被完整保存了很久的录音终于被播放出来。“你这个孩子嘴真甜。砚辞平时都不怎么跟我提你说话的样子,就说你弹琴弹得好,我还以为你是个很闷的人。”
“他不怎么跟你说。”小白说。
“对。他很少说人好话。”谢妈妈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但他每次打视频回来,手机屏幕都是你的照片。”
小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谢爸爸在这时候插了一句:“行了,你别一见面就往外倒这些。人家孩子还不一定知道砚辞的心思。”
“我说的是事实。”谢妈妈看了他一眼,“而且星燃现在住在这里,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你看这拖鞋都准备好了。”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旁边那双浅灰色拖鞋上,又移到小白身上,像在确认一段已经被反复读取但仍未被完全归档的数据。“这拖鞋是砚辞买的吧。他以前从来不多买一双放家里。我住这儿的时候他都没给我买过。”
小白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拖鞋——确实很合脚,尺码刚好,鞋底柔软,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他穿了好几天了,一直以为是谢砚辞之前买多的。他没有想过那可能是专门给他买的。
谢爸爸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小白,看了几秒,然后开口:“星燃,我问你一件事。”
小白抬起头。1
怎么也太会拿捏情绪了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