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被需要的感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我插不进去；他们休息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他们是真心对我好，我也很喜欢他们。”他把目光从杯沿移开，“但在Pluto里，我不太确定自己的位置。”

“你这些话，跟别人说过吗？”

谢砚辞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你这些话，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陆星燃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对我已经够好了，如果我说了，他们会更照顾我，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坐标系，“我想知道被需要的感觉是什么。不是因为年纪小被照顾，而是因为我是陆星燃，所以别人会想和我在一起。”

"你觉得Pluto没有给你这个？"

陆星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替自己走完一段还没落地的话。"我喜欢他们。每个人我都喜欢。但那种喜欢……"他停下来，"像是坐在一桌饭旁边，你知道每个人都愿意把菜夹到你碗里，但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吃完之后留下来陪你继续坐一会儿。"

窗外的光线正在从侧面滑过桌面的边缘，落在陆星燃的指尖上，把那道细窄的弧线照得几乎透明。

谢砚辞安静地听完，没有评价也没有打断。他把手放在桌面上：“你最近那首歌，《Daydream Constellation》，你有参与吗？”

陆星燃的睫毛动了一下：“……我弹了琵琶间奏。”

“琵琶间奏是你自己的部分。”谢砚辞说，“但歌词里没有你的单独段落。合唱里你也在，但如果你仔细听混音，你的声音被压在了靠后的位置。”

陆星燃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握着杯沿的手指已经收紧了：“你也听出来了？”

“我听出来了。不是因为我的耳朵比你尖，是因为我在听你唱。”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像一颗重量合适的石子——刚好压住水面的那一层张力。

陆星燃没有接话。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移动，从桌面的一侧移向另一侧，像一段正在被拉长的时间轴。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重新整理自己的站位的舞者，把所有尚未被表达的情绪都保持在一个暂时不需要被证明的状态里。

谢砚辞看着他的侧脸，目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片刻。

陆星燃抬起头看着他。谢砚辞正在把杯子端到嘴边，像在等那段数据自然完成它的读取过程，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那片沉到底的柠檬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时候我觉得，我在Pluto里像是被放在那里的一件乐器。用的时候会想起来，不用的时候收在角落里。"

谢砚辞靠着椅背，没有接那句话。他在等它自己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