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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

共轨周期

音乐盛典的后台永远是一种特定的气味——香槟、发胶、不同品牌混在一起的香水,还有从舞台方向渗进来的烟雾机残留,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走廊里缓慢流动。

Pluto的休息室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名牌,角落被人用荧光笔画了一颗很小的星星。陆星燃坐在沙发边缘,怀里抱着琵琶,正在给琴轴微调。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西装,领口绣着极细的银色暗纹,和琵琶的琴头颜色恰好呼应。他调完音之后没有立刻放下琴,只是抱着它坐在那里,像在等什么还没有到来的人。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不重,但在空旷的通道里带出一点回响。陆星燃没有抬头,继续低头看着琴弦,直到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了。

谢砚辞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左耳那枚星芒耳钉在走廊的冷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段未压缩的数据正等待被写入。他的目光扫过休息室内部,经过沙发上的陆星燃时没有停顿,像只是路过时顺便确认了一下某扇窗户是否关闭,然后落在窗台上,又移开了。

“谢老师?”陆星燃的手指在琴轴上停了一下,“你走错了吧?你的休息室在走廊那头。”

“没走错。”谢砚辞走进来,在门边站定,没有坐下,“裴景序说借一根音频线。”

“那不是应该去他那边拿吗?”

“他让我过来拿。”

陆星燃低头想了想:“……那你自己找吧,我不清楚他放哪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琵琶上,像已经把这件事处理完了。

谢砚辞没有立刻开始找。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星燃低头的侧脸,沉默了两三秒。陆星燃依然没有抬头,正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琴弦,调那个永远偏低0.3赫兹的第七品。

“你那把琴,第七品的音准还是低着。”

“我知道。”陆星燃说,“我一直没修。”

“为什么?”

“习惯了。低了0.3赫兹,听起来像在走神,挺好听的。”

谢砚辞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琵琶移到陆星燃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走向调音台的方向,弯下腰翻了一下下面那个收纳箱,动作很轻,不像在找东西,更像在给自己找一处停留的坐标。

温知屿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谢砚辞蹲在休息室的角落翻裴景序的线材箱。他看了一眼陆星燃,陆星燃正低着头弹琴,像是在用琴声填补这段尚未被命名的间隙。温知屿没有问谢砚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像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有打断,留出足够的空间让走廊里的脚步声重新开始移动。

谢砚辞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线材。“没找到,算了。”他说,语气平淡,像一段已完成全部运算但未写入存储的进程。他经过陆星燃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说了一句:“你那把琴第七品的音准,如果哪天想修了,可以找我。我认识一个修古琴的师傅,能修到0.1赫兹以内。”

陆星燃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低着也挺好的吗?”

“我说的是你弹得挺好的。”谢砚辞说,“琴是另一回事。”他推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像一句话被妥善地收尾,留下一个刚好能容纳下一次进入的间隙。

陆星燃低头看着琵琶的第七品,手指在品柱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像在确认某条已被打开的数据通道仍在持续接收信号。

温知屿在另一侧开口:“他刚才是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他来找线材的。”

“找到了吗?”

“没找到。”

温知屿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在椅背上,像在等待某段尚未被标注的旋律在自然的流速中自行完成它的全部行程,不需要急于定位也不需要提前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