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衍在凌晨两点半写完《Daydream Constellation》的最后一个音的时候,窗外的城市正在缓慢地褪去一天的余温。他放下笔,把谱纸上的墨迹吹干,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手机亮了一下,是宋恒星发来的消息:“小叔,你写完了?”
“写完了。明天来听。”
“不能现在发给我吗?”
“明天来听。”
对方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那我明天带唐惜过来。”宋星衍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他把谱纸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站起来,准备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又走回工作台前,拿起笔,在谱纸边缘加了一行小字:“写给恒星与唐惜。”
第二天下午,录音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先进来的是宋恒星。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进门之后先扫了一圈房间,然后侧身让开位置,让后面的人进来。唐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像是刚从某个不需要镜头的场合过来的。他看着房间里的设备,目光从调音台移到谱架上那叠纸,然后又从谱架上移开,走向窗边,靠在窗台上。
“宋老师。”唐惜对宋星衍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听说你写了一首新歌。”宋星衍把谱纸递给宋恒星:“先看一遍,然后听。”
宋恒星接过谱纸,低头看了起来。唐惜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微微歪着头一起看。两人之间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像早就习惯了这种站姿。看完之后,宋恒星把谱纸递给唐惜,唐惜接过去,翻了翻最后一页,看见那行边缘的小字,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宋星衍:“给我的?”
“给你们的。”
唐惜没有接话。他把谱纸合上,放在调音台上,然后靠在调音台边缘,看着宋星衍:“那你唱一遍。”
宋星衍坐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把谱纸架好。前奏的第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录音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连空调出风口都被调低了一档。他的声音清澈而平稳,像夜风穿过某个开满花的庭院,把花瓣边缘的露水吹落,又像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缓慢地流动,落点清晰但不见痕迹。
唐惜靠在调音台边缘,安静地听着。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宋星衍身上,而是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像一个正在用听觉替代视觉辨认方向的人。他听到副歌的时候,手指在调音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不是在打拍子,像是在给某段旋律做一个无形的标记。听到桥段的时候,他微微动了一下,像认出了一段只有在特定场景下才被唤醒的声波频率,身体随之做出了极短的回应。听完最后一句,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
宋恒星也没有说话。
录音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然后唐惜转过头,对宋星衍说:“结尾那句,改成英文行不行?我想加一段念白。”
“加什么?”
“等我想想。”
唐惜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在他肩上落下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的轮廓被勾勒成一道安静的剪影,像一幅尚未完成构图的画作。片刻后他转过来,对着空气念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像在确认一段已经知道确定坐标的路径:
“First kiss, and the whole universe leaned in to watch.”
宋星衍听完之后没有评价,低头在谱纸的末尾加了几个字,把琴盖合上,站起来:“可以。”
“那明天我来录这一段。”唐惜拿起放在调音台上的外套,动作自然,像在确认某段已经形成习惯的日常轨迹。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宋老师,你们团队那几个小孩,明天也会来吗?”
“他们排练完会过来。”
“那正好。”唐惜拉开门,“我也想听听他们唱这首是什么感觉。”1
这氛围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