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火焰

三年前那个雨夜，沐匙玥在电话里说“我好像扭到旧伤了”，而他堵在高速上，只能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忙音。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像被重新编程了一样——在任何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第一反应永远是保护对方，哪怕自己受伤。

这种本能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沈炽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准备再来一遍。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炽猛地回头。

温知屿站在练习室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睡裤，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冷光灯下像一小片星云。

“你怎么……”沈炽下意识抓起旁边的T恤套上，动作太急，扯到了左肩的旧伤，疼得他眉头一皱。

“慢点。”温知屿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地板上，“我房间就在楼上，听见下面有声音，就下来看看。”

沈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吵到你了？抱歉。”

“没吵到我。”温知屿蹲下来，把保温杯往他那边推了推，“是我没睡着。喝点这个，药膳茶，我奶奶的方子，对旧伤好。”

沈炽看着那个保温杯。是很普通的不锈钢款，但外壳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哈勃望远镜拍摄的“创生之柱”星云图。贴纸边缘已经有点卷起，但图案依然清晰。

“你……”沈炽顿了顿，“喜欢天文？”

“嗯。”温知屿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小时候家里没有望远镜，就趴在窗台上看星星。后来发现，看久了，星星会动。”

“会动？”

“对。因为地球在自转。”温知屿笑了笑，“但那时候不懂，以为星星在跟着我走。它们是我的。”

沈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涌出来，带着罗汉果和胖大海特有的甜苦味，还有一点蜂蜜的香。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奇异的抚慰感。

“好喝吗？”温知屿问。

“嗯。”沈炽又喝了一口，“谢谢。”

两人安静地坐着。练习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车辆驶过的闷响。墙上的镜子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两个穿着随便的人，坐在地板上，共享一杯茶。

沈炽忽然开口：“沐匙玥的事……你查了？”

温知屿转头看他，没说话。

“我刚才说的那个梦。”沈炽盯着手里的保温杯，“你说‘我知道’，然后说了暴雨红色预警……你查过当年的新闻。”

温知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嗯。查过。”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解你。”温知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你就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苏打水，看了三首歌，然后走了。我当时想，这人是谁？为什么来看我演出？后来你加入Pluto，我在公司资料里看到你的名字，就……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