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帮他,偏要说“不是帮你”。明明在鼓励他,偏要说“受不了瑕疵”。明明在提醒他“假笑太假”,但字里行间又透露出……他在看自己的综艺?他在关注自己?
这个“轨道观察者”,到底是谁?
陆星燃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下。天花板依然灰白,但他的嘴角还翘着。窗外的夜色渐渐从深黑褪成靛青,远处有早起的鸟儿开始试探性地叫几声。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的高手,不会在台上教你。他们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把你往正确的轨道上推一把。”
爷爷,您说的“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也包括凌晨两点的匿名邮件?
陆星燃闭上眼睛。
他决定按照邮件里的建议,重新调整第七小节的转调方式。不是为了讨好那个神秘的“轨道观察者”,而是因为……那些建议,是对的。
他会证明,自己不是只会用电子音补位的“聪明人”。
他会用真实的琵琶声,让那个“轨道观察者”挑不出任何瑕疵。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个高层公寓的卧室里,谢砚辞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那封邮件。也许是因为那天在音乐盛典后台,看见陆星燃被刁难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也许是因为陆星燃的琵琶声里,有一种他曾经拥有、后来丢失了的东西。
也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很旧了,边缘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抱着一把琵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少年琵琶比赛,拿了金奖,父亲却只说了三个字:“还不够。”
后来他放弃了琵琶,转学声乐。父亲没拦他,只是说:“也好,反正你也没那个灵气。”
灵气。
谢砚辞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陆星燃有那个东西。那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苦练就能自然流淌出来的东西。他嫉妒他,也……认可他。
所以忍不住发了那封邮件。
用“轨道观察者”的名义。
匿名,安全,不会被发现。
不会让自己显得……在意。
窗外的城市渐渐苏醒,第一缕晨光照进卧室,落在那个褪色的相框上。
照片里的小男孩,还抱着琵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仿佛从未放弃过什么。
仿佛一切还可以重来。
——
凌晨三点四十,沈炽还在练习室。
不是睡不着——是根本不想睡。
他光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运动裤,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在腰窝处汇聚,然后滴落在地板上。左肩的火焰纹身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鲜艳,像真的在燃烧。地板上有大片的湿痕,是他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动作留下的印记。
这个动作是一个高难度的地面旋转,需要以肩部为支点,身体呈弧线形划过地面。但每做一次,左肩的旧伤就会像被人用钝刀捅进去一样,疼得他咬紧牙关。
不能停。
明天的编舞方案还没定下来,温知屿的站位需要调整,宋老师对那个托举动作不满意,说他“保护欲太强,动作变形”……
他知道自己保护欲太强。
他也知道这种保护欲,会让舞蹈动作变得僵硬,失去本该有的流畅感。
但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