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夸奖,是观察。”宋星衍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温知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旧纸张和某种冷调檀香混合的味道,很特别,也很好闻。“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酒吧驻唱,偶尔接一些demo录制。”
“收入稳定吗?”
“够活。”
宋星衍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温知屿手里的保温杯上,停留了几秒。“喉咙经常不舒服?”
“老毛病。”温知屿下意识把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声带比较脆弱。”
“看过医生吗?”
“看过。说是先天性声带闭合不全,没法治,只能保养。”
宋星衍沉默了。通道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某个朋克乐队的歌,鼓点激烈,吉他失真,和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形成诡异反差。远处有人喝醉了在大笑,声音尖锐刺耳。
“我最近在组一个团队。”宋星衍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音乐声盖过,“不是普通的偶像团体,是……音乐实验项目。风险很大,可能没有明天,可能做了几年什么水花都没有。”
他抬起眼,直视温知屿:“有兴趣加入吗?”
温知屿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了一面鼓,声音闷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不是因为喉咙痛,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宋星衍,那个写出《惜时》的宋星衍,亲自邀请他。
接受?风险很大,可能没有明天。而且……他看向宋星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热情,不是野心,更像是某种沉重的决心,或者某种危险的承诺。
“为什么是我?”他最终问。
“因为你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宋星衍说,“某种……未完成的东西。像星云,还在坍缩的过程中,还没定型成恒星。我想看看,如果给你正确的引力,你会变成什么。”
正确的引力。这个词让温知屿想起物理课上学过的知识:质量足够大的天体,会弯曲周围的时空,让其他小天体不得不绕着它旋转。
宋星衍就是那个大质量天体吗?
“我需要考虑。”温知屿说,声音干涩。
“当然。”宋星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三天内给我答复。”
他递过便签。温知屿接过,指尖碰到宋星衍的手指——很凉,像玉石。
“还有,”宋星衍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回头说,“保护好你的声音。它不是工具,是乐器。最珍贵的那种。”
说完,他拉低帽檐,重新走进阴影里,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处。
温知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便签和名片。便签上的字迹清瘦有力,和卡片上的印刷体形成鲜明对比。数字写得很工整,每个数字的间距都相等,像乐谱上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