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叙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个简单的星图。一颗大星，周围有细微的轨道线，一颗小星在轨道上运行。画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手笔。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在轨道线上写了两个字：

“归途。”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紧，江予叙收起笔记本，系好安全带。窗外的黑暗渐渐被城市的灯火撕裂，无数光点连成片，汇成河流，最后变成一张巨大而璀璨的网——北京。

十年了。他回来了。

————

“星轨传媒”大楼位于东四环，玻璃幕墙在上午十点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江予叙站在马路对面，仰头看着那栋建筑。他穿着oversize的黑色卫衣，破洞牛仔裤，背着一把吉他，看起来更像是要去798艺术区街头表演，而不是参加国内最大的造星工厂的选秀。

但他口袋里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是真的。“2026星轨新声计划——最终遴选”，下面印着评委名单，第三个名字就是：宋星衍。

江予叙深吸一口气，穿过马路。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少男少女们打扮得光鲜亮丽，有的在练声，有的在压腿，有的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检查妆容。空气里混合着香水、汗水和某种焦灼的甜味。江予叙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吉他抱在怀里，像抱着盾牌。

“嘿，你也是来参加遴选的？”旁边一个染着粉头发的女孩凑过来，眼睛很大，画着夸张的亮片眼影。

江予叙点点头。

“你准备表演什么？唱歌？跳舞？还是rap？”

“自弹自唱。”

“原创？”

“嗯。”

女孩吹了声口哨：“厉害啊。不过……”她压低声音，“听说今天评委特别严，尤其是宋星衍——你知道他吧？隐退五年突然复出，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来蹭热度的。”

江予叙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个沉闷的音。“他有本事。”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江予叙顿了顿，“但听过他的音乐。”

女孩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开始叫号了。江予叙的号码是47，在中段。他重新戴上一只耳机，里面这次真的有音乐——是他自己编曲的《窃星记》demo。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断有人从演播厅里出来，有的兴高采烈，有的眼眶通红。粉头发女孩进去又出来，对他比了个哭脸：“完了，我忘词了。”

轮到江予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演播厅比他想象中小。正前方是评委席，坐着五个人。最中间那个位置空着——宋星衍还没来。另外四位评委江予叙都做过功课：星轨的音乐总监、知名制作人、当红女歌手，还有一个是舞蹈界的泰斗。

“47号，江予叙？”工作人员确认。

“是。”

“表演曲目？”

“原创，《窃星记》。”

评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原创曲在选秀中风险很大，尤其是这种最终遴选，唱经典曲目至少保险。

“开始吧。”音乐总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