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这艘船自己‘想要’这个锚呢?”宋恒星反问,“小叔,你给了白溯老师飞翔的翅膀,给了唐惜停泊的锚。音乐不该被定义成某一种东西,它是什么,取决于听它的人需要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旧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宋星衍的目光从草稿移到MP3,再移到唐惜脸上,最后落到宋恒星眼中。他在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恳求、期待,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我需要时间。”宋星衍最终说。
“多久?”
“不知道。”
“那我们等。”宋恒星站起来,拉起唐惜,“等多久都等。但小叔……求你,别马上拒绝。”
他们走向门口。唐惜在跨出门槛前回头,轻声说:“宋老师,谢谢您五年前的《惜时》。它救了我很多次。”
门关上了。
工作室重新陷入寂静。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里多了种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人往死水里扔了颗小石子,涟漪正在缓慢扩散。
宋星衍回到钢琴前。他拿起那张“双星系谱”草稿,对着灯光看。铅笔的痕迹在纸背透出模糊的影子,像另一个维度的星图。
他的手指再次悬在琴键上。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一个和弦响起。不是《惜时》的旋律,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调式。是全新的,生涩的,像刚破土的嫩芽。
他弹了第二遍,第三遍。旋律渐渐清晰,渐渐有了形状。那形状像两棵树的根系,像双星的轨道,像紧握的手。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凌晨四点十七分,城市依然在沉睡,但东方地平线已经撕开一条微光的缝隙。
宋星衍停下演奏。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那个名为“吞噬警告”的文件夹。在密密麻麻的文档列表最下方,他新建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Pluto计划-风险评估”。
他在正文里写下第一行字:
【若音乐真是引力,这次,只吸引该留下的人。】
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天空从深黑褪成靛青,几颗倔强的星星还在闪烁。其中一颗特别亮,孤零零地挂在东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