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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

斗2:睡醒成神:开局拐跑霍雨浩

入城·盘查与日常

  走近城门,更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规模与秩序。城墙厚重,守卫穿着统一的暗青色布甲,手持长矛,腰佩腰刀,神情肃穆。进出城的人流不算密集,有挑着担子的农夫,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有骑马或坐马车的行人,大多行色从容,与贝克兰德东区那些麻木匆忙的面孔形成鲜明对比。

  凌灵和蓝轩宇的装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湿漉未全干、沾满沙土、样式奇特的帆布衣裤,凌灵手臂上简陋的包扎和拐杖,两人疲惫而警惕的神色。他们刚一靠近城门,立刻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站住!”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守卫上前两步,长矛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他们,口音奇特但勉强能懂,“尔等何人?来自何处?路引凭据何在?”

  路引?凭据?凌灵心下一沉。他们哪有什么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

  蓝轩宇上前半步,将凌隐隐护在身后,微微抱拳——这是他观察进出城行人学到的礼节,语气尽量平和:“这位军爷,我兄妹二人乃是海外行商,不幸遭遇风浪,船只沉没,漂流至此。所有货物文书尽皆失落,仅有随身之物。我妹妹还受了伤,恳请入城寻医暂歇。”他言辞恳切,神态不卑不亢,尽管衣着狼狈,但那份历经生死沉淀下的沉稳气度,让守卫头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海外行商?”守卫头目皱紧眉头,打量着他们,“哪个海外?东海诸岛?还是南疆蛮荒之地?尔等服饰口音,甚是怪异。”

  “自极西之海而来,路途遥远,历经多国,故口音杂乱。”蓝轩宇面不改色地编造,“家乡遥远,地名恐军爷未曾听闻。”这倒不算完全说谎。

  守卫头目显然不信,示意手下仔细检查他们随身的小包裹。除了那些“怪异”的药品(包装和草药与本地迥异)、指南针、短刀,并无他物。没有金银细软,没有违禁物品,只有生存所需。

  “头儿,看他们样子,确实像遭了难的。”旁边一个年轻守卫小声说,“这姑娘伤得不轻。”

  守卫头目沉吟片刻,又看了看他们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最终道:“既无路引,按律不得入城。念尔等遇难,可暂准入城就医,但须有保人,或由官府勘验监管。尔等可暂去城西‘济世堂’医馆,报我南门守备王五之名。记住,不得生事,不得随意走动,待伤势稍愈,须至府衙报备,听候发落!”他语气严厉,但终究网开了一面。

  “多谢军爷通融。”蓝轩宇再次抱拳。

  两人在几名守卫略带审视的目光下,缓缓走入城门。

  城内景象,进一步冲击着他们的认知。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是古朴的匾额或布幡,写着“悦来客栈”、“同仁堂药铺”、“李氏绸缎庄”、“王记铁匠铺”等字样。行人衣着整齐,举止有度,见面时常拱手为礼。车马粼粼,小贩叫卖声带着独特的韵律。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药材、木料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复杂却并不难闻。

  一切,都像极了凌灵前世在某些古老画卷或历史剧中看到的、某个封建王朝鼎盛时期的街景。但过于真实,也过于……“正常”。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机械噪音,没有诡秘低语,甚至连人们的神情,都是一种安居乐业的、符合这个生产力水平的平静。

  他们按照守卫指示,向城西方向走去。沿途,凌灵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一切细节:建筑样式、文字、器物、人们的交谈片段……

  “张掌柜,今日新到的江南粳米,口感极佳……”

  “李秀才,听闻下月府试,可准备好了?”

  “王婶,这匹青布给小儿做件新衫……”

  语言能懂,但用词造句方式与鲁恩语不同,更接近她前世母语的某种古语变体。文字是方块字,虽不完全相同,但结构与神韵让她心跳加速。器物是陶器、木器、铁器、瓷器,工艺精湛,但完全是手工或简单水力机械的产物。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按照某种“古代东方封建模型”精密运转的琥珀世界。

  在路人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中,他们终于找到了“济世堂”。那是一间门面宽敞的药铺兼医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正的草药香气。坐堂的老大夫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听了蓝轩宇简略说明(隐去了海外细节,只说乘船遇难),并未多问,先仔细为凌灵检查了伤势。

  “臂骨裂了,需静养固定。肋骨无大碍,内腑稍有震动,服几剂药调理即可。”老大夫手法娴熟地重新为凌灵正骨、上夹板、包扎,又开了药方,“外伤药每日一换,内服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诊金加药费,纹银二两。若无现银,可在此做些杂役抵偿。”

  蓝轩宇身上自然没有这个世界的“纹银”,只有几枚贝克兰德的铜便士和便士,在这里形同废物。他看向凌灵。

  凌灵忍着痛,对老大夫道:“多谢大夫。我们财物尽失,可否以劳力相抵?我略通草药,可帮忙分拣炮制;我兄长力气尚可,可做搬运洒扫之事。”

  老大夫看了看他们,捋须点头:“也罢。医者仁心,岂可见死不救。你二人便暂留后堂帮忙吧。不过,”他眼神清明地看了他们一眼,“既入此城,当守此间规矩。勿生事端。”

  “谨遵大夫教诲。”

  安顿下来后,两人住在济世堂后院一间狭小但干净的偏房。夜深人静,凌灵靠在简陋的床榻上,手臂的疼痛阵阵传来,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眼前这个世界带来的巨大迷惘。

  “蓝轩宇,”她望着窗外那轮与贝克兰德并无不同、却显得格外清澈的明月,声音飘忽,“这里……会不会是‘地球’?我的那个‘地球’?”

  这里的建筑、文字、语言、生活方式……都与她前世记忆中关于“古代东方”的认知有诸多吻合之处。可是,太“干净”了。没有“异人”,没有“炁”,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痕迹,就像是一个彻底剥离了超凡元素的、纯粹的“历史古代世界”。

  蓝轩宇坐在桌边,就着油灯昏暗的光,研究着一本老大夫借给他的、介绍本地风物和药材的线装书。闻言,他抬起头。

  “像,但未必是。”他合上书,目光沉静,“考验将我们从那个充满‘非凡’与‘诡异’的西式世界,抛入这个看似‘平凡’与‘古代’的东方世界。这反差本身,就是信息。”

  他走到窗边,与她一同望着月亮:“或许,这两个世界,代表了某种分野。一边走向了依赖外物(蒸汽)与融合诡异‘非凡’的道路;一边则似乎停留在内省、农耕、与自然相对和谐的状态,并且……有意或无意地,摒弃或未曾发展出那种‘非凡’力量。”

  “分野……”凌灵咀嚼着这个词,心中那个关于“地球遭遇重大危机后不同选择”的模糊猜想,再次浮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世界,可能保留了更多“地球”文明表面上的形貌,但也可能因此失去了寻找深层线索的路径。

  “先留下,恢复,观察。”蓝轩宇做出决定,“这里至少暂时安全。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国家的历史、传说、是否有过‘变故’或‘断层’。”

  凌灵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冲击让她极度困乏。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

  寻找,似乎从一个绝望的“无”,跳入了另一个令人困惑的“常”。

  这个看似平凡的古代世界之下,又隐藏着什么?它和她追寻的“地球”,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月光无声,洒在异乡的屋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