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关·第三章:迷雾之海与无波之岸
在贝克兰德徒劳无功地搜寻了整整半年后,我和蓝轩宇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出海。
老杰克口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海上怪事”,以及民间传说中关于“世界边缘”和“失落纪元”的只言片语,成了我们最后的线索。或许,在远离七神教会掌控、规则混乱的广袤海洋之外,能有一线不同。
我们用了半年时间,像真正的底层贫民一样拼命工作、积蓄、计划。蓝轩宇在黑巷打出了些许名头,甚至接下一些危险的“护送”委托。我则在诊所更卖力,并私下向老鲍勃学习了一些基础的草药与急救知识,换取他有限度的默许和一点点额外的报酬。
终于,我们凑够了一笔钱,足以支付一艘前往南大陆边缘、偶尔也接“探险”私活的小型货船——“灰鸥号”的船资,以及必不可少的、劣质但能保命的武器与物资。
目标,是传说中风暴频仍、海图模糊的“神战遗迹海域”边缘。我们对外宣称,是去寻找稀有草药和碰运气“捞古董”的年轻冒险者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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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启航·积蓄与远望
贝克兰德东区码头,咸腥的海风也吹不散煤烟与货物混杂的沉闷气味。与半年前相比,凌灵——或者说,此刻外表更接近“艾拉”但眼神已截然不同的她——皮肤被海风和粗糙生活磨砺得略微粗糙,深棕色的头发编成利落的辫子,身上是结实耐用的帆布长裤和束腰外套,背着一个半旧的背包。
她沉默地跟在蓝轩宇身后,看着他将最后一箱准备好的物资——主要是耐储存的硬饼干、咸肉、净水、药品、绳索、指南针以及两把用油布包裹的短刀和一把燧发手枪——搬上“灰鸥号”那不算宽敞的甲板。
船长是个独臂的、面色如皮革般坚韧的老派水手,叫巴顿,左眼有一道疤。他叼着烟斗,用仅存的右手翻看着蓝轩宇递上的、盖了几个模糊印章的“探险许可”和预付的一半船资,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俩。
“史密斯先生,还有……史密斯太太?”巴顿船长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神战遗迹边缘?可不是蜜月旅行的地方。那地方天气比婊子的脾气还坏,海流乱得像醉汉画的画,还有……哼,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们确定?”
“确定,船长。”蓝轩宇的声音平稳,经过半年刻意模仿与适应,他的本地口音已听不出太大破绽,只是语调依旧简练,“我们寻找一些特殊的草药和矿物样本,有买家高价收购。规矩我们懂,不会给您的船添麻烦。抵达预定海域外围后,我们自有小船和装备。”
巴顿船长又看了他们几眼,目光在凌灵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到恐惧或天真,但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坚决。
他最终哼了一声,收起钱:“行吧。丑话说前头,上了我的船,就得听我的。遇上真正的麻烦,保船不保人。另外,船上还有三个伙计:大副老雷恩,厨子兼杂役‘小个子’吉姆,还有瞭望手科尔。别惹他们,也尽量别碍事。”
“明白,谢谢船长。”
船上的三个船员也各有特点。大副老雷恩是个沉默寡言的黑瘦男人,脸上总没什么表情,但做事极其利索,检查绳索和帆具的动作精准得像机器。厨子“小个子”吉姆其实并不矮,只是总佝偻着背,脸上带着讨好又有些畏缩的笑,话很多,喜欢嘀嘀咕咕讲些不着调的传闻。
瞭望手科尔最年轻,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眼神灵活,对蓝轩宇那把手枪表现出浓厚兴趣,总想找机会摸一摸。
启航那日,天空是贝克兰德常见的铅灰色。蒸汽拖轮将“灰鸥号”拖出拥挤的码头,进入泰晤士河下游,然后转向辽阔的海洋。当陆地的轮廓最终消失在雾气与海平面之下时,凌灵靠在船舷边,回望那一片混沌的方向。
“整整半年……”她低声说,海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贝克兰德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把所有的‘过去’都封死了。”
蓝轩宇站在她身侧,目光投向未知的前方:“陆地上没有的路,或许海里会有。即便没有,”他停顿了一下,“这个过程本身,也是‘经历’。”
凌灵知道他的意思。考验将他们投入此界,封印力量,给予凡躯,绝不只为让他们重复平凡的挣扎。每一次探寻,每一次失望,每一次在新的绝境中寻找出路,可能都是“破执”过程的一部分。但她无法停止,那份寻找起源的渴望,已近乎本能。
“你说,”她忽然问,声音很轻,仿佛怕被海风吹散,“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和‘地球’毫无关系呢?如果我的‘前世’,真的只是某个至高存在编织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呢?”
蓝轩宇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那么,你此刻的寻找、疑惑、甚至痛苦,就是真实的。我在这里,也是真实的。”
凌灵侧头看他。半年底层生活的磨砺,让他这张属于“约翰·史密斯”的脸庞褪去了最初些许的苍白,多了风霜痕迹,但那双眼眸深处,属于银龙王与龙神的坚韧与守护之意,从未改变,只是被深深掩藏在这具凡躯之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没再说话。1
好有意思,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