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

第十六章 归途

　　一、捷报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结束了。

　　史莱克学院卫冕冠军。

　　消息传回史莱克城的那天，整个学院都沸腾了。学员们自发聚集在广场上庆祝，欢呼声震天响。

　　霍雨浩也在人群中，但他没怎么欢呼。

　　他在等。

　　等他们回来。

　　张山挤到他旁边，兴奋得满脸通红：“桃子姐太牛了！一个人打穿整个日月帝国！这下看那些魂导师还敢不敢嚣张！”

　　霍雨浩点点头，眼睛还盯着城门的方向。

　　张山看他那样，叹了口气。

　　“行了，别看了。比赛刚结束，他们还要收拾收拾，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出发。加上路上的时间，至少得五天。”

　　霍雨浩收回目光。

　　“我知道。”

　　他知道。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

　　想她。

　　想她受伤的那两道伤口。想她最后那场魂力耗尽后的拳头。想她在采访里说的那句“那个在史莱克看转播的傻子”。

　　五天。

　　还有五天。

　　二、等待

　　五天里，霍雨浩度日如年。

　　他照常修炼，照常吃饭，照常睡觉。但脑子里全是她。

　　她伤口好了吗？她累不累？她有没有想他？

　　他知道自己想太多。她那么强，能有什么事？

　　但还是忍不住想。

　　第五天早上，他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跑到城门附近等着。

　　等了一个时辰，没动静。

　　两个时辰，还没动静。

　　三个时辰——

　　远处终于出现了人影。

　　霍雨浩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史莱克的队伍。

　　但不对。

　　那些人走得很慢。很乱。有人被抬着，有人互相搀扶。

　　霍雨浩的心猛地揪紧。

　　他冲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

　　所有人都带着伤。

　　贝贝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徐三石被两个人架着，一条腿完全使不上力。江楠楠脸色苍白，靠在贝贝身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然后他看见她了。

　　马小桃躺在担架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盖着毯子，但露出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小桃！”

　　霍雨浩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凉的。

　　不是平时那种正常的凉，是失血过多的那种凉。

　　“小桃！小桃！”

　　马小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疲惫，但嘴角还是微微扬了一下。

　　“傻子……”她的声音很轻，“叫什么叫……死不了……”

　　霍雨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言少哲已经过来了。

　　“先送回医疗室。”言少哲沉声说，“快！”

　　担架被抬起来，快速往学院里走。

　　霍雨浩跟在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

　　只是闭着眼，任由他握着。

　　三、遇袭

　　医疗室外，霍雨浩站了很久。

　　门关着。他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只知道进去好几个老师，还有院长。

　　张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听说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袭了。”张山低声说，“邪魂师。至少三个封号斗罗。”

　　霍雨浩的拳头攥紧了。

　　“学院这边有宿老护送，不然……”张山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然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霍雨浩想起那些人身上的伤。想起她躺在担架上的样子。

　　“她伤得重吗？”他问。

　　张山摇头。

　　“不知道。但听说……她挡在最前面。”

　　霍雨浩闭上眼睛。

　　他不用想都知道。

　　她一定是这样。

　　永远冲在最前面。

　　永远挡在别人前面。

　　门开了。

　　言少哲走出来。

　　霍雨浩立刻迎上去：“院长，小桃她……”

　　言少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命保住了。”他说，“但需要休养。”

　　霍雨浩松了口气。

　　但言少哲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至少半年。”

　　霍雨浩愣住了。

　　“半年？”

　　言少哲点头。

　　“她的伤很重。邪火本就损耗身体，这次又透支过度，加上外伤……”他顿了顿，“半年能恢复，已经是万幸。”

　　霍雨浩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半年。

　　半年不能修炼，半年不能打架，半年要躺在床上。

　　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他问。

　　言少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别太久。她需要休息。”

　　霍雨浩推门进去。

　　四、病床

　　医疗室里很安静。

　　马小桃躺在病床上，闭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衬得更苍白。

　　霍雨浩轻轻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那是她习惯的表情——即使在睡梦中，也在忍着什么。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她睁开眼睛。

　　“傻子。”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又哭？”

　　霍雨浩摇头。

　　“没哭。”

　　马小桃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眼眶都红了，还说没哭。”

　　霍雨浩没说话。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马小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吓着了？”

　　霍雨浩点头。

　　马小桃叹了口气。

　　“邪魂师，三个封号斗罗。”她说，“要不是宿老在，真回不来了。”

　　霍雨浩听着，心里一阵后怕。

　　“你挡在最前面？”他问。

　　马小桃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霍雨浩看着她，突然有点生气。

　　“你知不知道……”

　　“知道。”马小桃打断他，“但我能怎么办？看着他们死？”

　　霍雨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马小桃看着他，目光软下来。

　　“霍雨浩，我没事。”

　　霍雨浩摇头。

　　“你躺着呢，还说没事。”

　　马小桃笑了。

　　“躺着又不是死了。”她说，“休息半年而已，又不是一辈子。”

　　霍雨浩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半年……”他低声说，“半年见不着你。”

　　马小桃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傻子。”她说，“我又不是死了。你想来就来，我又不拦你。”

　　霍雨浩摸着脑门，眼睛亮了。

　　“真的？”

　　“废话。”马小桃说，“但你得修炼。不能天天窝在我这儿。”

　　霍雨浩点头。

　　“我修炼。我每天来陪你一会儿，然后去修炼。”

　　马小桃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行。”

　　五、对话

　　“小桃。”

　　“嗯？”

　　“疼吗？”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

　　霍雨浩看着她，知道她在说谎。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习惯了”。

　　邪火反噬的时候，她说习惯了。受伤的时候，她说还行。

　　她从来不说疼。

　　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以后我陪着你。”他说，“疼的时候，我在这儿。”

　　马小桃愣了一下。

　　然后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矫情。”她说。

　　但她的手，把他握紧了。

　　六、言少哲

　　霍雨浩从医疗室出来，被言少哲叫去了办公室。

　　“坐。”

　　霍雨浩坐下。

　　言少哲看着他，开门见山。

　　“马小桃的伤，你知道了吧？”

　　霍雨浩点头。

　　“半年。”言少哲说，“这半年，她不能修炼，不能战斗，只能静养。”

　　霍雨浩听着，心里难受。

　　“那她的邪火……”

　　“会有人盯着。”言少哲说，“她现在的情况，邪火反噬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真的反噬，我们会处理。”

　　霍雨浩点头。

　　言少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霍雨浩，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霍雨浩抬头。

　　“马小桃这半年，需要人陪。”言少哲说，“但你不能天天守着她。”

　　霍雨浩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还要修炼。”言少哲说，“她才十八岁，已经七十级了。你十四岁，五十级。你想追上去，就必须更努力。”

　　霍雨浩沉默了。

　　“我知道你想陪她。”言少哲继续说，“但最好的陪伴，不是天天守在她床边，是变得更强。等她好了，你能和她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看着她挡在前面。”

　　霍雨浩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起这次的事。

　　三个封号斗罗。她挡在最前面。

　　如果他在场，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他太弱了。

　　“我明白了。”他说。

　　言少哲点点头。

　　“去吧。每天可以去看她，但不能耽误修炼。”

　　霍雨浩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

　　“院长。”

　　“嗯？”

　　“谢谢您。”

　　言少哲看着他，微微点头。

　　霍雨浩推门出去。

　　七、修炼

　　从那天起，霍雨浩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修炼。上午去上课，下午继续修炼。傍晚的时候，去医疗室陪马小桃一个时辰。然后回去，晚上接着修炼。

　　马小桃躺在病床上，看着他每天来。

　　有时候他来的时候，她还睡着。他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等她醒。

　　有时候她醒着，他就陪她说话。说今天修炼了什么，说外面发生了什么，说张山又闹了什么笑话。

　　她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偶尔笑一下。

　　有一天，她突然说：“霍雨浩，你瘦了。”

　　霍雨浩愣了一下。

　　“有吗？”

　　马小桃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别太拼。”她说，“我还死不了。”

　　霍雨浩摇头。

　　“不是因为你。”他说，“是我自己想变强。”

　　马小桃挑眉。

　　“变强干嘛？”

　　霍雨浩看着她，认真地说：“下次再遇到危险，我不想只能看着。”

　　马小桃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行。”她说，“我等着。”

　　霍雨浩也笑了。

　　两人对视着，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懂了。

　　八、半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

　　马小桃的伤慢慢好转。从躺着到坐着，从坐着到站着，从站着到慢慢走路。

　　霍雨浩每天来，看着她一点点恢复。

　　有时候他扶着她走路，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步一步慢慢挪。走累了，就坐下休息，靠在他身上，不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有一天，她突然说：“霍雨浩，你五十二级了？”

　　霍雨浩点头。

　　“五十二。”

　　马小桃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惊讶。

　　“半年升两级？”

　　霍雨浩点头。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够拼的。”

　　霍雨浩摇头。

　　“不够。”他说，“你半年没修炼，我还差你十八级。”

　　马小桃笑了。

　　“行，有志气。”

　　她顿了顿。

　　“等我好了，陪你打。”

　　霍雨浩眼睛亮了。

　　“真的？”

　　“废话。”马小桃说，“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打架。”

　　霍雨浩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九、霍雨浩

　　我叫霍雨浩，十四岁，史莱克学院外院弟子，灵眸武魂，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极致之冰，魂力五十二级。

　　小桃姐受伤了。

　　半年。

　　她要在床上躺半年。

　　我每天去看她。

　　有时候她睡着，我就看着。有时候她醒着，我就陪她说说话。

　　她瘦了。白了。没那么凶了。

　　但她还是她。

　　她说，等我好了，陪你打。

　　我说，好。

　　我知道她现在需要我陪。

　　但我也知道，我得更强。

　　强到下次再遇到危险，能站在她前面。

　　而不是只能看着她挡着。

　　半年。

　　我等她。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