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遇见他

【（旅途中的魂导通讯）】

　　林晨（站在明都最高的观景台上，背景是璀璨的万家灯火）：“妈，钱收到了吗？”

　　魂导通讯器那头，林婉的声音有些复杂：“收到了……五十万金币，晨晨，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晨（笑）：“正经赚的。修魂导器，教学徒，接定制订单。您女儿现在可是六级魂导师了。”

　　林婉沉默了几秒：“你……过得好吗？”

　　“很好。”林晨看着脚下的城市，“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原来世界这么大，不只有晨星港，不只有史莱克，不只有……”

　　她顿了顿：

　　“不只有某个人。”

　　林婉（轻声）：“那个阿尘……有消息吗？”

　　“没有。”林晨语气平静，“也不需要有。妈，我长大了，能靠自己活得很好。”

　　“那就好。”林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爸……他其实后悔了。那天说的话太重。”

　　“我知道。”林晨说，“等我玩够了，回去看你们。帮我跟爸说，我想吃他炖的鱼了。”

　　挂断通讯，夜风吹起她的短发。

　　心里很满。

　　像终于把亏欠的、缺失的、渴望的，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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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途第三个月，深海区域的豪华魂导游轮“深蓝号”甲板

　　林晨定了最贵的海景套房，买了最前排的“人鱼湾观景票”。导游手册上说，这片海域偶尔会有深海人鱼族出没，歌声能治愈灵魂创伤。

　　但她没看到人鱼。

　　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

　　远处海面上空，冰与火交织。

　　一头身长超过三十米、通体冰蓝的巨鲸虚影仰天长啸，喷吐出的不是水柱，是冻结空间的极致寒流。

　　而它的对手，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暗金色雾霭，雾霭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亡灵符文，所过之处，海水枯竭，生命凋零。

　　甲板上的游客们尖叫着后退，只有林晨僵在原地。

　　她认得那冰蓝巨鲸。

　　冰碧帝皇蝎的终极形态——冰帝真身。

　　她也认得那暗金雾霭的气息。

　　亡灵魔法，混杂着霍雨浩魂力特有的、冰冷又滚烫的矛盾感。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巨鲸虚影溃散，化作漫天冰晶。暗金雾霭收缩，凝聚成一道人影，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踩在海面上。

　　那人穿着一身暗蓝色魂导师长袍，长发在脑后束起，脸上戴着一副冰晶面具——但林晨还是认出来了。

　　身形，气质，还有脖颈上那枚即使在激战后也依旧闪着幽光的冰晶吊坠。

　　霍雨浩。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海面。

　　海水沸腾，一道纤细的身影被迫浮出水面——那是个人鱼少女，银发如瀑，鱼尾是渐变的冰蓝色，此刻正被暗金色的灵魂锁链缠绕，痛苦地挣扎。

　　“何必反抗。”霍雨浩的声音透过海风传来，平静得可怕，“成为我的魂灵，给你永恒。”

　　人鱼少女嘶鸣，声音如泣如诉。

　　霍雨浩皱眉，手指收紧。

　　锁链骤然收缩，人鱼少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无数光点，被强行吸入霍雨浩掌心一枚冰蓝色的魂导水晶中。

　　水晶内部，一道微小的人鱼虚影缓缓游动，眼神空洞。

　　甲板上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暴力又美丽的“收服”震慑住了。

　　只有林晨，在霍雨浩转身的瞬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靴子踩在甲板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霍雨浩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眼睛，准确无误地锁定了甲板前排那个墨绿色裙子的身影。

　　即使隔着上百米，即使她换了发型，即使她刻意改变了气质——

　　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像烙印在灵魂里的坐标，像深入骨髓的毒，像……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

　　林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浑身血液都凉了。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冰蓝深处翻滚着暗金的疯狂，疯狂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扭曲的喜悦，喜悦之上又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像猎人看见了丢失已久的猎物。

　　像囚徒看见了唯一的钥匙。

　　像……地狱看见了归来的灵魂。

　　“晚星。”霍雨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甲板上每一个角落。

　　他笑了。

　　即使隔着面具，林晨也能感觉到他在笑。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