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城,金龙大酒楼,校庆晚宴。
晚星挽着陈屿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至少有一半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三重极致之冰的魂力印记,像三道冰冷的烙印,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场域。修为稍高一点的魂师都能感觉到,那种气息强大、霸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那就是林晚星?霍雨浩那个未婚妻?”
“啧啧,你看她身上那些东西……戒指、项链、手链,全是霍雨浩的魂力印记。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听说霍雨浩闭关了,让她一个人回来参加校庆。心可真大,也不怕被人拐跑了。”
“拐跑?谁敢啊。那气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是霍雨浩的人,动一下试试’。”
议论声低低地飘过来,像蚊子嗡嗡。
晚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对每一个看向她的人点头致意。她今天穿了条淡紫色的晚礼服,款式简单,但剪裁合身,衬得她身材纤细。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处那个显眼的雪花吊坠。
陈屿能感觉到,挽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没事吧?”他低声问。
“没事。”晚星说,“就是有点吵。”
两人走到宴会厅中央,立刻有人围上来。
最先过来的是星罗学院武魂系的系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女魂师,七十八级。她目光在晚星身上扫了一圈,笑容热情:“晚星回来了?在史莱克过得怎么样?霍雨浩对你好吧?”
“挺好的,谢谢主任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系主任拉着她的手,仔细看她手上的戒指,“这戒指……是霍雨浩亲手做的吧?听说他是魂导系天才,手艺肯定不一般。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羡慕。”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晚星眼光真好,六岁就知道投资潜力股。现在霍雨浩可是全大陆瞩目的天才,将来封号斗罗板上钉钉。你这也算……嗯,慧眼识珠?”
“何止是慧眼识珠,简直是押对宝了。晚星啊,等霍雨浩毕业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对对对,一定要请。霍雨浩的婚礼,那排场肯定小不了……”
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像糖浆一样黏糊糊地糊上来。
晚星微笑着,一一回应,说着“还没定”“到时候一定通知”“谢谢大家关心”。
她像个展览品,被人围着打量、评价、估算价值。
而她的价值,全来自她身上那些刻着霍雨浩印记的饰品。
来自那个正在史莱克闭关、用魂力在她身上打下烙印的少年。
陈屿站在她身边,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想说点什么,想带她离开,但晚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动。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林晚星吗?”
晚星转头,看见三个女生走过来。为首的那个她认识——叫周倩,父亲是星罗城商会副会长,家里有钱,一直喜欢陈屿。以前在学院时,周倩就明里暗里给她使过绊子。
周倩今天穿了条大红色的裙子,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她上下打量着晚星,目光尤其在她挽着陈屿的手臂上停留了很久。
“林晚星,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周倩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戴着霍雨浩的戒指,挂着霍雨浩的项链,手上还缠着霍雨浩的手链——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是霍雨浩的人吗?怎么还挽着陈屿的手,让他陪你来参加晚宴呢?”
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晚星能感觉到陈屿的手臂肌肉绷紧了。她想松开手,但陈屿反而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抽离。
“周倩,你胡说什么?”陈屿沉下脸,“晚星是我朋友,我陪她来参加晚宴怎么了?”
“朋友?”周倩笑了,笑得很讽刺,“陈屿,你骗谁呢?谁不知道你喜欢她?她明明有男朋友了,还吊着你,让你给她当免费司机、免费陪衬、免费人脉工具——这不是踩你的脸是什么?”
她转向晚星,眼神像刀子:
“林晚星,你要脸吗?一边当着霍雨浩的未婚妻,一边勾引陈屿。怎么,一个天才不够,还想再找一个备胎?你当陈屿是什么?当霍雨浩是什么?当我们这些人都是瞎子吗?!”
话越说越难听。
周围人的眼神也变了——从羡慕和恭维,变成了鄙夷和看戏。
晚星站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那个笑容已经僵了,像面具一样贴在脸上。
她能感觉到,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微微发烫——那是霍雨浩的魂力印记在应激反应。项链也是,雪花吊坠紧贴着锁骨,冰得她皮肤刺痛。
霍雨浩在看着她。
哪怕他在闭关,哪怕他切断了一切联系,他留下的印记还在“看”着她。
在看这场闹剧。
在看她的难堪。
在看她是如何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
晚星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陈屿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周倩,”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让周围温度都降了几度,“我再说一遍——晚星是我朋友,我自愿陪她来。至于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
“还有你们,谁再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陈屿的父亲是副院长,他本身也是三十二级的魂尊,在星罗学院的学生里算得上顶尖。他一发火,周围立刻安静了。
周倩脸涨得通红,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两个女生拉住了。
“倩倩,算了……”
“陈屿生气了,别闹了……”
周倩狠狠瞪了晚星一眼,甩开同伴的手,转身走了。
闹剧暂时收场。
陈屿拉着晚星走到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给她拿了杯果汁。
“抱歉。”他说,“我没想到周倩会这样。”
晚星接过果汁,没喝,只是握着杯子,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她说,“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被人骂。”晚星抬起头,看着陈屿,笑了笑,“在史莱克也是这样。那些人当着霍雨浩的面不敢说,背地里骂得更难听。说我配不上他,说我拖累他,说我除了靠男人一无是处。”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我都习惯了。”
陈屿看着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认识的晚星,不是这样的。
他认识的晚星,是那个在图书馆熬夜复习、在训练场拼命练习、在后勤处一丝不苟工作的女孩。她清醒,努力,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愿意为之付出代价。
而不是现在这样——戴着别人的烙印,微笑着接受所有侮辱,然后说“习惯了”。
“晚星,”陈屿轻声说,“你真的……要跟霍雨浩结婚吗?”
晚星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
橙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气泡。
像她的人生。
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全是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