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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袁氏失箸

三国,我谭珵只是棋子?

五月至六月,邺城,袁绍府邸

其实从五月李傕、郭汜在长安正式翻脸、火并的消息传到河北起,沮授和田丰就没消停过。

沮授:“袁公!长安大乱,天子蒙尘,此天赐良机!公孙瓒新败,幽州暂安,正应遣精骑西向,奉迎大驾,安置邺城。如此,则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

田丰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授兄所言极是!大义名分,岂可拱手让人?”

袁绍摸着下巴,看着地图,嗯嗯啊啊:“奉迎天子啊……好是好。不过嘛,公孙伯珪虽退,幽州未平,此时分兵西进,恐有闪失。再议,再议。”

类似于老板说涨工资,等到月底来涨个负六块的效果。

过了半个月,长安乱局更甚,甚至有流言说天子要东逃。沮授、田丰又来了。

田丰:“袁公!机不可失!即便不发大军,也当先遣一上将,率轻骑至河内,观望形势,以备接应!”

袁授把玩着一枚玉璧,眼神有点飘:“嗯……奉迎天子,固然是大功。但你们想啊,把陛下接到身边,动不动就要请示,听他的吧,咱们束手束脚;不听他的吧,又成了抗旨。麻烦,太麻烦。”

沮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田丰的脸也黑了。

就这么劝了数次,袁绍每次都能找出新理由打哈哈,核心思想就一个:收益或许有,但麻烦肯定多,不干。

好几次差点都让沮授和田丰说服了,转头听到郭图搅屎棍儿的发言,袁绍又觉得有理。

“诸君欲以明公为霍光,何其愚也。”

袁绍最好面子,平时他不得不装出礼遇有加的样子收买天下士人心。(实际上怕不然,年轻的时候跟曹操他们“洛阳恶少”干了啥?虽然没人赶在袁绍脸上揪着)把“折节下士”当成公关标准动作——见面先九十度鞠躬,请客必坐西席。

表面礼数做足,本质是买热搜。

同时自己的心思又密。以至于大部分人顺应潮流嘛,是吃他这一套的。也有些别具一格的家伙不吃。

比如郭嘉。袁绍酸枣讨董干上盟主的时候,他北上冀州屁颠屁颠就投奔过去,结果呆一年,袁绍啥没干出来,他想便溜号,还拉着老乡辛评吐槽“夫智者审于量主,故百举百全而功名可立也!”当然,辛评对此不屑一顾,我老板最牛,你回去还指望跟着谁?郭嘉估计也不知道,就当辛评不是“智者”了,自顾自卷铺盖走人。在家赋闲几年,又被荀彧套来跟曹老板混在一起了,便趁机吐槽着前老板袁绍繁文缛节多玩儿,顺便表示他家曹老板就是体任自然(这招看起来挺有效果,毕竟曹操面对某些老古板—陈寔的孙子对郭嘉当众的非议,还护短)。郭嘉无非就是讽刺嫌袁绍事儿多,又玩不到一块去(人手下谋臣如云,可能还看不上),遇见曹操后,对外人嘴里,曹老板就成外易简而内机明了。

到了最后,袁绍被问烦了,干脆一摆手,定了调子:“诸君勿复多言!养天子于近侧,动辄需表奏,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抗命,非良策也。此事,不必再提!”

沮授和田丰走出州牧府大门时,人是麻木的。

沮授仰天,长长叹了口气,把手里代表使者身份的旄节重重往台阶上一顿:“袁公失此良机,他日必悔!”

田丰苦笑摇头:“空有报国志,奈何……主上不用啊。” 他把“主上”俩字咬得有点重,满是无奈。

其实袁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四世三公的名望够用了,何必请个顶头上司来供着?万一出点差错,全天下的屎盆子都得扣他袁本初头上。风险太大,不划算。还是当他的河北土皇帝自在。

七月,刘协已出长安、将至黄河的消息确凿传来。

袁绍在议事厅里,对着几个心腹,终于忍不住拍案,酸气冲天:“昔者孟德几度倾覆,我每相援!如今他倒好,闷声不响,抢先迎了天子!这是挟天子以令我吗?挟怨乎!”

——典型的“我把他当兄弟,他跟我玩脑筋”式懊恼。

等刘协渡过黄河、进入兖州地界的急报送到,袁绍才真正慌了神,后悔药嚼得满嘴苦味,真想动手抢了。

但现实很骨感。谋士们立刻给他泼冷水:

“袁公,此刻天子已入曹孟德辖境,若我大军南下强夺,形同与天子为敌,与‘勤王’大势为敌!公孙瓒旧部单经、田楷在幽州尚拥众数万,若趁机南下寇掠邺城,我大军腹背受敌,何以处之?”

袁绍一激灵,想到那个打不死的公孙瓒,热度退了一半。

沮授更是严肃警告:“曹操如今打的是‘奉迎’旗号,占尽大义名分。袁公若公然举兵相向,王朗之笔、蔡邕门生,明日就敢刊檄天下,指我袁氏为‘董卓第二’!四世清名,恐毁于一旦!”

袁绍摸着自家招牌“四世三公”的隐形匾额,彻底蔫了。这风险,他担不起。只能恨恨一拍桌子,再无动作,但心里那根刺是越扎越深。

私下,田丰找到了袁绍,献上一计。

“明面上不能抢,可暗地里搅局。联络长安失势的董承、河内的张扬,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给曹操使绊子。再派精锐死士或巧舌说客,潜入兖州,在天子行在附近制造混乱,散布流言。只要曹操护驾出点纰漏,袁公便可高举‘清君侧、正朝纲’大旗,名正言顺出兵,届时迎回天子,谁能说个不字?”

袁绍听着,眼睛亮了亮,这法子阴是阴了点,但听起来靠谱。

田丰见他意动,又加了一把火,低声道:“袁公,今时不同往日。曹操挟得天子,便握住了名分大义。长则三年,短则一载,他必以天子诏书征调河北,或索粮,或封官。届时,袁公从是不从?从,则步步受制;不从,便是抗旨。主客之势,从此易位矣!”

这话戳中了袁绍肺管子。他沉吟再沉吟,犹豫复犹豫。心动,但不敢全动。 最后只含糊道:“元皓之言,容我三思。且先看看曹孟德如何安置天子。”

田丰告退时,背影都透着无力,出门便对沮授叹道:“坐失良机,后必为操所制!三年之内,曹氏必以诏书征河北,袁公欲不受,则抗旨;欲受,则入彀——此后再无主客之势矣!”

袁绍的“三思”结果,就是两头下注的微操。

他先让主簿耿苞正式上书,“请迁都邺城”。结果曹操那边动作快得惊人,刚拿到“录尚书事”的名义(相当于代理丞相),留台处理政务。耿苞的奏章早上送到,下午就被盖了个大印驳回了,理由冠冕堂皇:“陛下新安,不宜轻动。”

消息传回,曹操还跟戏志才调侃:“袁本初想迁都?我旦入而夕发,四百里加急驳还,他能如何?” 谭珵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曹老板这顺手牵羊又反手打脸的功夫,越来越纯熟了。

一计不成,袁绍又陈兵黎阳,隔着黄河与曹军对峙,摆出威慑姿态,但雷声大雨点小,一兵一卒都没真的过河。

最后,他使出了那招自以为是的“巧手”。

密召部将蒋奇:“予你五百精骑,全部换上曹军衣甲旗号,夜渡黄河,潜入东郡。不必硬战,只需在天子车驾附近制造些许混乱,袭扰粮道,散布流言即可。记住,快进快出,事成便退,务必不留痕迹。”

蒋奇领命而去,心里直打鼓。五百人,深入敌后干这种脏活,怎么看都是送菜。

袁绍却有他自己的算计,事后对心腹解释道:“公既畏南(怕曹操),复忌北(防公孙),然五百骑,窃而不宣,败则可讳,胜则再议——此我袁本初之‘巧’也。”

翻译过来就是:成了血赚,输了不亏,面子还保得住。

可惜,他低估了对面年轻人的干劲。负责兖州西南防务的曹休,眼皮底下不容沙子。蒋奇的五百“山寨曹军”刚过河,就在河汊地区被曹休带着人马堵了个正着。

夜色里一场闷战,蒋奇被曹休一箭射落马下,五百精骑几乎被包了饺子,没几个逃回去。

消息传到邺城,袁绍正在看书简,闻言半晌没说话。

许久,他才放下竹简,望着窗外,吐出几个字:“天既予曹,我复何为?”

侍从小心翼翼问:“蒋将军及五百将士尸首……曹军似乎有意陈列示众,该如何处置?”

袁绍背过身,只挥了挥袖子:“传令,就说那是黄河水匪假冒曹军,劫掠乡里,已被兖州义民与官军联手剿灭。尸首……就地掩埋了吧,不必运回。”

一桩不光彩的失败,就这么被轻轻掩盖过去。但袁绍知道,有些东西盖不住。比如错失良机的悔恨,比如对曹操骤然抬升的忌惮,比如那份“名分”终被他人握在手中的隐隐不安。

他只能安慰自己:且看着吧,看他曹孟德如何奉养天子。若其跋扈失礼,我再以大义讨之,未必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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