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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迎驾东行(一)

三国,我谭珵只是棋子?

三日后,定陶西门

晨雾未散,二十辆轻车、二百驮马悄然出城。

最前两辆为“安车”:厢壁夹毡,车门铜锁,外覆黄绢,封泥加印“少府”二字;

——印是天子西迁时,少府尚符玺郎中途流落至兖,如今被曹操以迎驾之名讨来的。

盖上这印,是为了向天下公示:

“这批粮食是天子私膳,曹某人不敢私吞,也不敢贴上自己幕府的印。”

曹操自己对手下解释是:“天子行玺已随銮驾西迁,今少府印权摄,以明非幕府之私。”

车内各置一独立木厢,厢壁以漆布层层缠裹,厢盖锡封,内贮专供御膳之精粟一百五十斛、麦五十斛,惟少府属丞与谭珵知车号。

第三至第五车,底层垫防潮石灰,上层堆寻常精粟五十斛、麦五十斛,以备扈从六百石以下之食。

其余十二辆,尽载三合饼,饼面压'曹'字小印,字仅豆大,既防窃散,亦便计数。

最后一辆小车,仅载麦粉五十斛、薄酒十坛、素帛五匹,由谭珵亲自押封,钥匙系于肘内。

曹洪全身甲胄,策马立于队前。身后八百骑,马瘦毛长,人面有菜色,但眼神锐利。

曹操送至门外,对曹洪说:“天子到,则兖州尚有死所;天子失,则中原再无名义,你亦不必急返,当自寻生路。”

对谭珵说:“关西地理、人心动向,皆系你身。尤要留意杨奉,此人似忠似猾,可诱之以利,不可轻信其人。 谨慎行事。”

车队向西,没入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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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潼关东,张济军前哨

潼关东第三烽燧,五个守卒从燧台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虚浮。

“张将军有令,兖州使者若至,可先验粮。”什长说,眼睛盯着粮车。

谭珵上前,出示曹操手书及礼单:“首批样粮三十斛在此,请验。余下二百七十斛,待将军放行后,即刻于潼关外交割。曹兖州有言,若张将军愿让开潼关至陕县通道,此为次批。待天子车驾安然东归,另有厚谢。”

什长验过粮车,点头:“将军已知。请过关,但勿停留。陕县以西,非我军所辖,尔等自求多福。”

过潼关时,守关军侯私下找谭珵:“往前三十里,陕县西驿的李军侯,好酒。送坛酒,他能告诉你段煨的动向……或许还有长安新消息。”

谭珵记下,送了一坛酒。

李军侯喝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段煨在华阴整顿兵马,我在他手下干过……此人谨慎,不好财货。” 他凑得更近,酒气扑鼻,“还有,长安有变了。听说北坞的杨奉,前几天被天子口头封了什么‘兴义将军’,跟他那个白波兄弟韩暹,抖起来了!李傕气得跳脚,可正跟郭汜杀得眼红,抽不出手收拾他们。”

谭珵心头一紧,点头:“我记下了。多谢。”

前路渐狭,重车难行,曹洪弃了三辆辎车,粮草分装驮马。改走武关道;绕出青泥河口,再折北二十里,粮耗得比预期快。曹洪下令,每日配给减三成。第二十日,便见蓝田坞。

探路斥候回报:“前方十里发现坞堡,墙高壕深,是蓝田坞。但坞门紧闭,墙上守卒弓弩齐备。”

谭珵独自上前。

坞墙上有人喊:“来者何人?”

“兖州兵曹从事谭珵,奉曹兖州之命,求见坞主赵昱(并非陶谦别驾,同名)。”

箭矢射下,钉在脚前三寸。箭杆绑布条:“一人入,卸甲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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坞内,正堂

赵昱五十余岁,方脸阔额,手掌粗大,指节处老茧厚实。他看完曹操手书,放在案上,抬头看谭珵:

“曹兖州要迎天子?”他问,“可知局面比你们出兖州时又变了?杨奉已开北坞门,天子现在其与董承护卫下,就在西边五十里处扎营。”

谭珵虽从李军侯处听得风声,仍不免心弦紧绷:“杨奉意欲何为?”

赵昱示意谭珵近前,声音压得更低:“杨奉能开门,不是一时起意。今年四月,郭汜的密使带着二十辆粮车进了他营寨。二千斛粮,五百匹帛,换他‘行个方便’。他收了,因为营里快断粮了。”

“但他转头就把郭汜密使的符节抄了一份,暗中送给李傕。所以李傕疑他,却不敢逼太紧。郭汜以为拿住了他把柄,却不知自己勾结外将的证据也落在了杨奉手里。这长安城里,人人手里有刀,人人背后有箭。”

“如今,”赵昱继续道,“杨奉自号‘督义兵’,献帝权且许其署‘兴义将军’;韩暹亦请得杂号‘安集将军’——皆口谕先行,印绶待补,已非李傕部曲。董承欲联南阳袁术,苌奴兵抵洛阳,就是为此。而杨奉……” 他盯着谭珵,“他在观望,待价而沽。谁给他粮,给他官,给他一条稳妥后路,天子就可能跟谁走。曹兖州若想迎驾,现在就要和杨奉谈价钱。”

赵昱告诉我这些,总不会是因为我长得俊吧?

谭珵沉默片刻,理清思绪:“坞主告诉我这些,需要谭某做什么?或者说,曹兖州需要答应坞主什么?”

谭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赵昱可不是开善堂的。

这年头,消息就是粮食,粮食就是命;把命卖给你,还不要钱,那是圣人。

很可惜,赵昱不是圣人,连圣人的邻居都算不上。

至于啥“家国大义”的情怀,赵昱这种人……估计没有。就算有,也不一定非曹兖州不可。

赵昱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名分:表我为“行蓝田都尉,领京兆西山诸事”,封蓝田亭侯,邑三百户;其子若嗣,但许传爵,不夺其租。第二,实利:我出现粮三百斛、兵三百人助你,事成后还我五百斛粮、五百匹布。第三,长远:若曹公定鼎,保我赵氏富贵。”

谭珵点头:“这些,我可代曹兖州应下。但坞主需助我完成一事。”

“何事?”

“我要见杨奉,或至少,将曹兖州的条件与诚意传递给他。同时,必须确保天子不会在谈判期间被董承挟往南阳。”

赵昱沉吟片刻,推开暗门。

榻上坐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内侍服饰洗得发白。

“咱家姓何,侍奉陛下近前。”他声音嘶哑,“董将军让咱家在此等消息。陛下口谕:谁先接驾,朕便随谁去。但陛下私下对咱家说过:‘杨奉韩暹,虎狼之徒,不可久依。董承联袁术,其心难测。’”

何内侍压低声音,“咱家再漏一句:

印绶库早被乱兵冲散,将军印一颗不剩,‘兴义’二字,是杨奉自个儿跪在车前嚷出来的,陛下顺口应了一句‘便暂署’,作不得真。”

如此说来,杨奉这兴义将军,既无中尚书录案,也无少府铸印,那这含金量……妥妥杂号野鸡啊哈哈,除了听着唬人。

杂号再响,若无省台朱批,便是自说自话;今日能‘兴义’明日就能‘奉义、匡义’。不过以这帮关西领军的彪汉军阀们厚颜的程度,讨来便讨来了。

谭珵却抓住了个bug信息,暗暗在心里做计较。

名头响还不够,有正班位,日后升迁才算有据,才好办……

杨奉若真拿到尚书空白诏板,哪怕只填‘兴义’二字,日后曹操表他‘建义’就可直接替换;如今连板都没摸到,一旦李傕夺回行在,第一件事便是宣布‘伪号无效’。

急着找下家,情有可原,谈判也更可信。

接下来还是该问问刘协的意思,他应该不会这么着急,真上赶着跟袁术跑了吧。

谭珵问:“陛下可说过愿去南阳?”

何内侍摇头:“陛下只说‘出长安’。至于去哪,陛下说‘看天意,亦看人心’。”

“何时可动身?”

“杨奉营中亦非铁板,韩暹贪暴,士卒思归。陛下示意,八月初三,子时,可趁韩暹巡夜换防之机,于营西举火为号。 但——”何内侍顿了顿,“董承与苌奴约定,暂走武关,南下去南阳。他必会极力劝陛下去南阳。”

袁公路虽狂,尚奉汉号,暂借其兵,再图后计。

谭珵问:“所以关键,在于八月初三子时之前,谁能给杨奉更可靠的条件,并抢先一步接到陛下?”

何内侍缓缓点头。

谭珵看向赵昱:“坞主,我需要你的人马在八月初三子时,于杨奉营西接应点准备。若董承来,或杨奉变卦,需有力阻截。”

赵昱问:“若陛下见你之后,仍愿随董承去南阳呢?”

“那就让陛下选。”谭珵目光坚定,“但我们必须先到,让陛下有选择的机会。”

人要是被袁术抢去了,自己还咋见曹老板。

曹洪是曹操族弟,救过曹操的命。谭珵清楚,虽然出发前曹操嘴上说,接不到刘协,曹洪就别回来,实际上却是不会真对曹洪咋滴的。

但他谭珵不一样,任务失败,代表他将失去曹操的信任。

他和曹操非亲非故,身后没有任何人,自然也没人会为他的失败找借口。

这不是和那些士人一样,他们的势力,被曹操忌惮而提防,他们从小身处的环境所不得不造就的虚伪礼节,让曹操既厌恶又没法揭穿,所以曹操才不从心里真正的亲近、信任他们。

而谭珵,目前压根没资格跟这些沾边儿,只是关乎他这人是否有能力,值不值得担当重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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