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续上
夕阳西下,时间定格在傍晚17:30,金黄色的余晖温柔地洒落在江古田商业街上,将整条街道包裹在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色之中。行人们沐浴在这片温暖的光辉下,仿佛连脚步也变得悠闲了许多
工藤依雨逛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商业街这头走到那头,手里的袋子越拎越多。他先进了超市,挑了新鲜的鸡腿肉、三文鱼、几块嫩豆腐,又拿了青菜、香菇、秋葵和一小盒草莓,想着晚上做顿丰盛的,最后在烘焙区停下,把做红茶戚风蛋糕的材料一一配齐——低筋面粉、细砂糖、新鲜鸡蛋、牛奶、玉米油、一小瓶泡打粉,还有一个空的6寸戚风模具
他排队付了钱,又走进街角那家茶叶店
店里的木架子上摆满了各色茶叶罐,他熟门熟路地走到红茶区,一眼就看中了玻璃柜里那款今日限量发售的大吉岭夏摘,茶叶条索紧细,乌黑油润,标签上写着采摘地和日期,正是利威尔念叨过两次、却一直没赶上的那款
这个,给我拿两罐。


好的,同学。
店员手脚麻利地包好,又按他的要求,配了一小罐新到的洋槐蜂蜜,和一小袋糖炒栗子,用牛皮纸袋装了
谢谢。

工藤依雨拎着大包小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工藤宅的地址,坐进去时,才觉得腿有点酸
17:50,出租车停在米花町2丁目21番地的铁艺大门外
他付了钱,下车,抱着东西推开门,沿着庭院的石板路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回来了。

他推门进屋,反手关门,把鞋换好,东西先放到厨房的岛台上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宽敞明亮,浅木色吊柜搭配浅色台面,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岛台,水槽、燃气灶、油烟机一应俱全,一旁立着大容量冰箱,微波炉和咖啡机整齐地摆在台面上,橱柜收纳充足,餐具厨具齐备,连着餐厅,摆着原木色的餐桌椅
他把食材一样样归置好,肉类用保鲜盒分装好放进冰箱,蔬菜洗净沥水,蜂蜜和红茶则放进了专门的茶柜——那一小罐蜂蜜,他特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利威尔一回来就能看见
先做饭。

他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忙碌
米饭先焖上,鸡腿肉去骨切块,用酱油、料酒和姜末腌上,三文鱼用少许盐和黑胡椒腌着,豆腐切块,香菇切花,青菜掰成小段。他动作利落,开火、热锅、下油,先把鸡腿肉煎到两面金黄,再调酱汁焖煮,一道照烧鸡腿肉很快成形;另一边,三文鱼上锅清蒸,保持鲜嫩;豆腐和香菇一起烧了个清淡的菌菇豆腐,再烫一盘翠绿的秋葵,最后起锅烧了味噌汤,海带和豆腐在汤里翻滚,鲜香四溢
他在厨房忙来忙去,锅铲声、流水声、抽油烟机的低响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渐渐飘满了饭菜的香气
18:10,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
利威尔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小白,书包挎在一边肩上。他今天上了一下午的课,神情有点倦,可刚换完鞋,鼻尖就被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勾住了

嗯……
他眯了眯眼,抱着小白往厨房走

好香。
厨房里,工藤依雨听见声音,从灶台后探出半个脑袋,银白的头发被厨房的热气熏得微卷,脸颊也泛着一点粉
欢迎回来,利利。


嗯。
利威尔走到厨房门口,小白从他怀里跳下来,颠颠地跑到食盆边喝水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一进门就闻见味了。
照烧鸡腿肉,清蒸三文鱼,菌菇豆腐,烫秋葵,还有你喜欢的味噌汤。

工藤依雨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道秋葵盛盘
对了,我下午去茶叶店,买到了你一直想要的那款大吉岭夏摘,两罐,在茶柜里放着,还有一小罐蜂蜜和一袋栗子。

利威尔的眼睛,微微亮了
他走到茶柜前,拉开柜门,果然看见两罐崭新的红茶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罐身上贴着他熟悉的标签,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款

就是它。
他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眉头舒展开来

找了好几家店都没货,你居然买到了。
今天限量发售,我特意去的。

工藤依雨笑得眉眼弯弯

小鬼。
利威尔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温柔

有心了。
谢什么。

工藤依雨把火关小,推了他一把
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嗯。
利威尔把红茶罐放回原位,去洗手间洗了手。他洗手从来仔细,洗手液打出泡沫,指缝、手腕、指尖一处不落,再用流水冲干净,抽了干毛巾把手擦干,连洗手台溅上的水渍都顺手擦干净,才回到餐厅
这时,工藤依雨已经把饭菜和味噌汤端上了餐桌
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照烧鸡腿肉油亮诱人,清蒸三文鱼鲜嫩,菌菇豆腐清淡爽口,秋葵翠绿,味噌汤冒着热气。他又盛了两碗米饭,盛好两碗汤,摆好两双筷子,才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旁
开动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利威尔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嗯。
他点点头

比昨天食堂的强一百倍。
食堂的菜本来就重油重盐。

工藤依雨笑
你多吃点三文鱼,今天的特别新鲜。

他说着,把最嫩的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剔到利威尔碗里

你也吃。
利威尔也把一块鸡腿肉夹给他,两个人你来我往,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又暖烘烘的
今天学校怎么样?

工藤依雨喝了一口汤

还能怎么样。
利威尔嚼着饭,语气淡淡的

下午的课,温景然那家伙,一整节课都在往你那个空位上看,跟丢了魂似的。
他看他的,又不影响我。


他敢再凑上来,我让他好看。
利威尔顿了顿,又说

阮念漪也不对劲,一整天都没说几句话,脖子上围着条丝巾,大热天的,也不嫌热。
工藤依雨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用来遮痕迹的吧。


谁知道。
利威尔嗤了一声

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还有呢?


小曦和南宫漠寒下午给我送了点心,说是他们自己做的,味道还行。
利威尔又夹了一筷子菜

快斗和青子闹了点别扭,青子嫌他上课变魔术吓人,快斗哄了一节课,最后买了个冰淇淋才哄好。
青子姐就吃这一套。


嗯,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吵得我头疼。
工藤依雨静静听着,嘴角一直扬着,时不时给利威尔添汤、夹菜,听他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气,把一天的琐碎讲得生动有趣
晚餐温馨又绵长,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屋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安稳而满足

吃完晚饭,利威尔主动收拾碗筷

你做饭,我洗碗。
他把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开成温水,先冲掉残渣,再用洗碗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碗碟的内壁、外壁、碗底一处不漏,又用清水冲净,按大小和颜色分类,倒扣在沥水架上,杯口朝向同一个方向;灶台擦了两遍,料理台擦干净,地面拖了一遍,连厨房的垃圾桶都换了新的垃圾袋
工藤依雨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早就习惯了
你这一套,比我做得还细致。


脏东西不能留。


利威尔擦干手,淡淡道

留着过夜,就是细菌的温床。
好啦,利威尔清洁大队长。


少贫。
收拾妥当,两人换了轻便的外出服,小白吃饱喝足,窝在沙发上懒得动,冲他们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走吧,去公园走走。
利威尔牵起工藤依雨的手,推门出去
夏夜的风凉快了不少,沿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蝉鸣藏在树叶里,一阵接一阵。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利威尔走在靠车道的一侧,手一直护着工藤依雨的手腕
利利。


嗯?
回去我给你做个好吃的。


什么?
红茶戚风蛋糕。

工藤依雨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下午买了材料,用你那款新红茶做,正好配你的茶当宵夜。


好。
利威尔的语气柔和下来

我等着。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到附近的公园,沿着石板小路往里走,正说着话,工藤依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到附近的公园,沿着石板小路往里走,正说着话,工藤依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路灯昏黄的光影里,两个人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一个是扎着粗麻花辫、浅青白色长发的身影,虽然换了便装,工藤依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季予初。
她正踮着脚,和一个陌生男生挨得极近,那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白T恤,侧脸确实有几分帅气,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两个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季予初笑得花枝乱颤,还抬手轻轻捶了对方一下,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那不是……



工藤依雨皱起眉,声音压低了

季予初。


利威尔的眼神冷了一瞬

旁边那个不是叶知珩。
男闺蜜?

工藤依雨看着那两个人卿卿我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背着叶知珩,和别的男生这样?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利威尔的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看惯了肮脏事的平淡

叶知珩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以前在外面也没少玩,两个人不过是凑在一起,各取所需。
工藤依雨想起叶知珩那张总是带着暧昧笑意的脸,再看看树下那个和别人亲密无间的季予初,忽然觉得今天中午食堂里两个人互相投喂的样子,格外讽刺

走吧。
利威尔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把他的脸转回来

别脏了你的眼。
嗯。

利威尔揽着他,从另一条路绕开了那棵香樟树,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像是刚才那一幕,不过是路边一摊不值得多看的脏水
工藤依雨靠在他怀里,心里那点反胃,慢慢被这个人身上淡淡的红茶和皂角香抚平了
两个人绕着公园走了两圈,吹够了晚风,才往回走
19:10,回到工藤宅
小白听见动静,颠颠地跑过来蹭他们的脚踝。两人先去浴室洗漱,冲掉了一身的夜风和汗水,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擦得半干
我去做蛋糕。

工藤依雨扎好头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利威尔跟了进去,站在他身后,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我帮你。
那你帮我打蛋白。


嗯。
工藤依雨先把红茶处理好。他抓了一大勺新到的大吉岭夏摘,用少量热水泡出一小杯浓醇的茶汤,又取了一些干燥的红茶叶,用刀切碎,放着备用
他拿出两个无油无水的干净盆,把鸡蛋的蛋黄和蛋白分离开来,蛋黄放进一个盆,蛋白放进另一个,蛋白盆里保证没有一点油星和蛋黄
蛋白给你。

利威尔接过蛋白盆,拿起电动打蛋器,他一只手护着盆,另一只手按着打蛋器,先是低速,把蛋白打至鱼眼泡,加入三分之一的细砂糖,再转中高速,继续打发,期间分两次把剩下的糖加进去,直到蛋白霜变得细腻有光泽,提起打蛋器,能拉出一个微微弯曲的小弯钩

这样行吗?
我看看。

工藤依雨凑过来,用刮刀挑起一点,看了看状态
可以了,湿性发泡,做戚风正好。

他这边,把蛋黄、玉米油、牛奶和那杯浓红茶汤搅打均匀,筛入低筋面粉,用刮刀以“Z”字形拌成顺滑的蛋黄糊,再把切碎的红茶叶撒进去,拌匀,茶香一下子就漫开了

好香。
先别夸。

工藤依雨把打发好的蛋白霜分三次加入蛋黄糊,用刮刀从底部翻拌,切拌均匀,动作又轻又快,避免消泡,直到面糊细腻浓稠,能在刮刀上缓缓流下
他把面糊倒入6寸的中空戚风模具,在台面上轻轻震了两下,震出里面的大气泡,又用竹签在面糊里划了几圈
好了,进烤箱。

他端着模具,走到厨房角落那台新烤箱前
那是三天前他和利威尔一起去商场电器店买的,是一台最新款的多功能大型烤箱,奶白色的机身配着一整块黑色的钢化玻璃门,触摸式的控制面板,蓝光数字显示,看着精巧,却足有40升的大容量,上下独立控温,还有热风循环、发酵、烘烤多种模式,内置照明,不用开门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最难得的是它做了立式超薄设计,嵌在橱柜的空位里,一点都不占地方,和整个厨房的浅木色调搭得刚刚好
他提前预热了烤箱,上下火170℃,等预热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才把模具放进中下层
170℃,烤35到40分钟。

他设置好时间,又想了想
上色够了就盖一层锡纸,防止烤焦。


嗯。
等待的时间里,利威尔一直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颈窝,看着他收拾台面。工藤依雨被他抱着,动作有些不方便,却没有挣开,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扬着
你手又往哪儿放呢。


帮你递东西。
你这叫递东西?


顺便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的小鬼有没有在外面被人拐走。
工藤依雨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伸手在他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谁能拐走我。


最好是这样。
利威尔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今天给你送礼物的那几个小子,我还没跟你算账。
不就是讲题吗,还能怎么着。


没怎么着。
利威尔在他耳边,一字一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工藤依雨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想再说什么,烤箱“叮”的一声,把他拉回了神
蛋糕好了!

他赶紧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一股浓郁的红茶香气瞬间涌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模具里的戚风蛋糕高高鼓起,表面是漂亮的焦糖色,裂开的纹路自然又好看,他拿一根竹签插进蛋糕中心,拔出来,竹签干干净净,没有带起面糊
熟了。

他把蛋糕取出来,在台面上轻轻震了一下,倒扣在晾架上,等它完全冷却,才徒手脱模,蛋糕组织蓬松柔软,像一团红茶色的云朵
成功了。

工藤依雨把蛋糕放到餐桌上,拿刀切下一块,装在白瓷盘里。他记得利威尔不太喜欢太甜的,所以利威尔的那一份,是纯纯的红茶戚风,表面只薄薄撒了一层红茶粉,不夹奶油,不淋糖浆;他自己的那份,则切了一小块,挤了一点打发的淡奶油,摆上几颗草莓
他又烧了山泉水,用那罐新到的大吉岭夏摘,泡了一壶红茶,斟了两杯,杯口朝向利威尔顺手的方向摆好,那一小袋糖炒栗子,也拆开倒在小碟子里,一起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利利,过来吃。

利威尔在沙发上坐下,先拿起茶杯
他的手掌从上方覆住杯口,手指环住杯沿,把杯子端起来,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大吉岭的茶汤入口,比上一款更显清润,麝香葡萄的回甘里带着一丝夏茶特有的明亮,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再睁开时,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满意

好茶。
再尝尝蛋糕。

利威尔放下茶杯,拿起银叉,叉了一小块戚风蛋糕,放进嘴里
蛋糕入口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松软的戚风在舌尖轻轻化开,像云朵一样绵密,红茶的清香一丝一缕地缠在蛋香里,甜得很克制,越嚼越香,一点都不腻,最后还带着一点茶叶切碎后微微的、清苦的回甘,层次丰富得恰到好处

好吃。
他毫不吝啬地夸,又叉了一块

超好吃。
真的?


嗯。
利威尔看着他,语气认真

比茶寮那些糕点师做的,都对我的口味。
那是。

工藤依雨笑得眉眼弯弯
我可是特意按你的口味调的,糖减了一半,还加了双倍的茶叶。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剥了一颗栗子递给利威尔
配着栗子吃,栗子是糖炒的,甜。

利威尔张嘴接住,栗子的甜糯和红茶的清苦在嘴里交织,他看着身边这个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地等着他评价的人,忽然觉得,什么珍馐美味,都比不上此刻

好吃。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

小鬼做的东西,泡的茶,永远都是最好的。
油嘴滑舌。

工藤依雨嘴上嗔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你一口我一口,分着那块戚风蛋糕,又喝着新泡的红茶,剥着栗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日常琐事——茶寮明天要新到一批茶点,工藤黎月发消息说下个月回国,黑羽琳曦约了依雪周末去买文具,小白今天又把逗猫棒甩上了吊灯
小白团在他们中间,时不时仰头叫一声,讨一口蛋糕吃,工藤依雨就掰一小点不带糖的蛋糕芯喂它,小猫吃得眯起眼睛,呼噜声一阵接一阵
时间在茶香和甜点的香气里,过得飞快
21:30,茶几上的蛋糕见了底,两杯红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我去收拾。
利威尔站起身,把盘子、叉子、茶杯和装栗子的小碟一起端进厨房,冲洗干净,用洗洁精洗了一遍,再用清水冲净,擦干,分类归位,杯口朝向同一个方向;茶几擦了一遍,掉在沙发缝隙里的蛋糕屑也用吸尘器吸干净,才洗了手

走,刷牙。
两人一起去卫生间,挤好牙膏,对着镜子并排刷牙,薄荷味的牙膏沫在嘴里散开,利威尔刷得仔细,连舌苔都轻轻刷过,刷完牙,又用牙线清理了一遍,才用毛巾擦干净嘴
工藤依雨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枕头,迷迷糊糊地跟他道了晚安
利利,晚安,我回房间了。

他刚转身,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用力扣住了
哎——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利威尔反手一带,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利利?你干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
利威尔把他轻轻按在床上,俯身下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往常的轻柔不一样,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浓烈的占有欲,像是宣告,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力道不算粗鲁,却不容他躲开
工藤依雨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他缓缓闭上眼,搂住了利威尔的脖颈,仰头回应着他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有些不老实,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却始终停留在一个克制的位置,没有再往下,只是把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怕他消失,又像在一遍遍确认,他是真实的,是属于自己的
利利……

一吻结束,工藤依雨的气息有些乱,脸颊通红,银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融化的月光

今天收礼物,收得挺开心啊。
利威尔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深得像一片海
那是学弟学妹……


我知道。
利威尔低头,在他的唇角又落下一个吻

可我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别人看你的眼神,不喜欢别人给你送东西,不喜欢别人把你从我身边分走哪怕一点点注意力。
他的额头抵着工藤依雨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小鬼,你太受欢迎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工藤依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双蒙了半辈子的雾、此刻只为他一个人翻涌着爱意和占有欲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他抬手,轻轻捧住利威尔的脸,指尖描过他眼下的青黑
可我眼里只有你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
他们送再多礼物,我心里装的,也只有你一个。

利利,我是你的。

从你在公园里用白玫瑰问我愿不愿意的那天起,我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利威尔的呼吸,重重地一滞
他看着怀里这双干净、澄澈、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蓝眼睛,心里那点翻涌的醋意和躁动,忽然就化成了一滩温水,温柔得能把人溺死

……记住你说的话。
他哑着嗓子,又吻了吻他的眉心、鼻尖、唇角,一个吻比一个吻轻,一个吻比一个吻温柔

你要是敢反悔,我不会放过你。
不会反悔的。


嗯。
利威尔没有再做什么,他只是侧过身,把人牢牢地捞进怀里,让工藤依雨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把他完完整整地护在怀里
只是这一次,他抱得格外紧,格外用力

睡吧。
利利。


嗯?
你不是说,要跟我算账吗?


……
就这么算了?

黑暗里,利威尔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沉默了两秒,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别扭

下次再算。

现在,先睡觉。
工藤依雨窝在他怀里,忍不住笑出声,被他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屁股,又赶紧憋住,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好,睡觉。

窗外,夏夜温柔,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小白在门外的窝里喵了一声,大概是梦呓,随后又安静下来
厨房里,那台新烤箱安安静静地立在橱柜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红茶香;茶柜里,两罐崭新的大吉岭夏摘静静躺着,等着明天清晨,泡出第一杯温热的茶汤
这一夜,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却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承诺,有一个紧到化不开的拥抱,有抵着额头的、滚烫的呼吸,有两颗在黑夜里紧紧贴着、跳得同样热烈的心
空气里,弥漫着红茶和蛋糕留下的、甜甜的味道,久久没有散去
利威尔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确认他睡熟了,才轻轻闭上眼睛,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是真的栽在这只小鬼手里了。
栽得心甘情愿,一败涂地。
而他甘之如饴。
晚安,他的小鬼。1
女神的内容真的很有温度,好期待后续的情节呀。
晚安,这个被红茶、甜点和爱意填得满满的,甜丝丝的夏夜
这个故事,将会绵延得无比漫长,漫长到足以让他们携手共度一个又一个如斯静谧的夜晚,直到岁月缓缓流淌,仿佛时光也愿意为他们停留


在即将到来的篇章里,我们暂且话别,待到下回相逢,再续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