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下午15:30,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自校门口那场风波过后,叶知珩与季予初便一直请假在家休养,未曾踏足校园。他们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而叶家的长辈和季家那边也是电话不断,双方关系始终处于紧绷状态。这样的氛围之下,班里反倒显得格外宁静
学生们陆续离校,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中森青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借来的小说,安安静静地看着。黑羽快斗上午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还书的时间到了,他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搭,俯身对她说

青子,我去图书馆把这几本书还了,顺便再借两本,你在教室里等我,别走太远。

好,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看书。
中森青子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我哪儿也不去,你慢慢还。

真乖。
黑羽快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可丽饼。

好呀。
黑羽快斗拎着书出了教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中森青子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小说。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教室门口,一道身影悄悄探了进来
阮念漪。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叶知珩围着,也没有季予初跟在身边,一个人坐在后排,整整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她的目光一直在教室里打转,从黑羽快斗的座位,落到中森青子的身上,再落回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等到黑羽快斗离开,她的机会来了
阮念漪从书包里摸出一瓶饮料,是一瓶还没开封的蜜桃果汁,瓶身上挂着便利店的标签。她拧开瓶盖,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袋,左右看了看,确认教室里只剩中森青子一个人,便把那袋白色的粉末,快速倒进了瓶子里
粉末在甜腻的果汁里迅速化开,几乎看不出痕迹。她重新拧上瓶盖,用力晃了晃,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没有异样,才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甜软的、毫无防备的笑容,端着那瓶饮料,朝中森青子走了过去

青子姐姐。
中森青子抬起头,看见是她,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也没有立刻赶人,只是合上书

有事吗?

青子姐姐,我上午去便利店买饮料,买多了一瓶,我自己喝不完。
阮念漪把那瓶蜜桃果汁递到她面前,声音软乎乎的,眼睛水汪汪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个很好喝的,蜜桃味的,你尝尝嘛。
中森青子看着那瓶饮料,心里有一丝迟疑
鱼汤的事情才过去一天,她对阮念漪还有戒心,可对方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当着她的面递过来一瓶完整的饮料,她实在想不出对方还能耍什么花样

不用了,我不渴。

哎呀,青子姐姐,你就喝一口嘛。
阮念漪把饮料往她手里塞,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食堂泼鱼汤,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
她说着,眼眶还真的红了一圈,看上去楚楚可怜
中森青子心软,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当着她的面道歉,她要是再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她犹豫了一下,接过那瓶果汁

那……谢谢你。

不客气,青子姐姐。
阮念漪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你喝一口,我看看你喝了,我就安心了。
中森青子被她盯着,只好举起瓶子,喝了两大口
蜜桃的甜香在口腔里散开,果汁确实好喝,没有任何异样的味道。她喝了之后,阮念漪脸上的笑更深了,像放下了什么心事

青子姐姐,那我不打扰你看书了,我先走了。

嗯。
阮念漪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她走之后,中森青子继续看小说
没过多久,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眼皮变得很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书上的字开始模糊、重影,她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楚,可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脑袋也变得昏沉,像是有一团棉花塞进了脑子里,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

怎么回事……
她喃喃了一声,伸手扶住桌沿,指尖却连握稳的力气都没有
手里的果汁瓶“啪”地掉在地上,甜腻的液体洒了一地,她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一点点抽走,她最后一个念头是“不好”,紧接着,整个人便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教室门口,阮念漪去而复返
她探头看了看,确认中森青子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又在走廊上望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她咬了咬牙,弯腰,半拖半扶地把中森青子从椅子上拉起来,架着她的胳膊,往教学楼后面的方向走
教学楼后身,有一间废弃的器材仓库,堆放着坏掉的体育器材和旧课桌椅,平时很少有人去,门锁也早就坏了,虚掩着。阮念漪早就踩好了点,她推开仓库的门,把昏迷的中森青子拖进去,放在墙角的一张旧垫子上,然后退出来,从外面用一把新锁,把仓库的门锁上了
“咔哒”一声,锁扣合上
她握着钥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胸口剧烈起伏

中森青子,你别怪我。
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扭曲的不甘

谁让你占着快斗哥哥不放。你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等快斗哥哥着急了,我就会‘第一个’冲出来帮他找你。到时候,他一定会感激我,会发现我比你更在乎他。
她转身,把钥匙塞进校服口袋,快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辜的表情
15:50,黑羽快斗抱着两本新借的书,哼着小曲走回教室

青子,我回来了——
他的话在看见空座位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中森青子的位置上,书包还在,那本看到一半的小说摊开在桌面上,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可她人不见了
地上,有一瓶摔碎了的蜜桃果汁,甜腻的液体流了一地,瓶盖滚到了过道上

青子?
黑羽快斗的眉头猛地皱起来,他放下书,快步走到座位旁,弯腰捡起那个果汁瓶,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青子!
他冲出教室,在走廊里跑了一圈,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回应。他去了洗手间,空的;去了天台,空的;去了她们常去的社团活动室,门是锁着的
他跑回教学楼,越找越慌,额角渗出了冷汗,平时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焦急

青子,你在哪儿?

快斗哥哥!
一道甜腻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阮念漪小跑着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快斗哥哥,我听见你在喊青子姐姐,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见了?

她刚才还在教室里等我,我回来她就不见了,地上还有一瓶洒了的果汁。
黑羽快斗的语速很快

你一直在这里,有没有看见她?

我……我没有注意。
阮念漪低下头,露出一副愧疚的样子,随即又抬起头,眼神“关切”

不过你别着急,快斗哥哥,我帮你一起找,青子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会不会是去操场了,或者是去天台了?我陪你去。
她说着,伸手想去挽黑羽快斗的胳膊
一只手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利威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走廊上,黑羽快斗身后,工藤依雨也快步走了过来。利威尔的目光落在阮念漪那只伸出去的手上,灰蓝色的眼睛冷得像结了一层冰,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把那只手拨开,挡在了黑羽快斗和阮念漪之间

离他远点。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利威尔哥哥……
阮念漪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眼眶说红就红

我只是想帮快斗哥哥一起找青子姐姐,她不见了,我也很担心……

你担心?
利威尔嗤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你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阮念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没有……

你自己心里清楚。
利威尔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往旁边让了半步,语气冷得像冰

快斗找人,不需要你帮忙。你,现在立刻从这儿消失。再让我看见你往他身边凑,我不介意把你今天做的事,一件一件替你说出来。

我……
阮念漪被他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蹿上一层寒意,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不敢说,最后只能咬着唇,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跑到走廊拐角,她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利威尔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睛,吓得她加快脚步,落荒而逃

利威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黑羽快斗立刻问

先进教室看看。
三个人快步回到教室
工藤依雨走到中森青子的座位旁,蹲下身,看着地上那瓶摔碎的果汁。甜腻的液体已经在地板上晕开,瓶子滚在一旁,他捡起瓶子,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是安眠药。

他站起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果汁里被人下了安眠药,剂量不大,但是足够让一个人昏睡一两个小时。瓶子被刻意摔碎过,像是想制造意外,可是药味压不下去。


安眠药?
黑羽快斗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攥紧了

是阮念漪?
除了她,还有谁会对青子姐下手。

工藤依雨把瓶子放进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封存好
她刚才在你面前假装帮忙,是想找机会靠近你,让你感激她。青子姐一定是被她下药之后,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会把青子藏在哪儿?
黑羽快斗的声音有些发紧
别急。

工藤依雨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抚上脖颈间的项链
那条银链上坠着一枚小小的、淡蓝色的星形吊坠,吊坠在他触碰的瞬间,亮起了一点柔和的蓝光。光点散开,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浅淡的冰蓝色短发,发丝蓬松又带着随性的碎感,头顶一对同色系的尖耳,澄澈的浅蓝眼眸,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是他的守护者,星海

主人。
星海悬浮在半空中,声音清冽,带着一点科技感的冷静

有什么吩咐?
星海,帮我定位一个人。

工藤依雨语速很快
中森青子,黑羽快斗的青梅竹马,刚才在这间教室被人下了安眠药带走,我需要你感应她的位置。


是,主人。
星海闭上眼睛,细框眼镜闪过一道蓝光,他摊开双手,掌心浮现出一幅淡蓝色的全息地图,地图上有几个光点在移动。他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划,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学校后身的位置,闪烁了起来

找到了。
星海睁开眼

中森青子小姐,在教学楼后方西北方向,约300米处,一个废弃的器材仓库里。她的生命体征平稳,处于深度睡眠状态,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空间封闭,信号微弱。
锁她的人呢?

工藤依雨又问

锁门的人已经离开仓库,回到了教学楼区域。
星海顿了顿,浅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主人,我顺便比对了一下饮料瓶和仓库门锁上的指纹,两者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是谁?
黑羽快斗追问

阮念漪。

她的指纹,和饮料瓶、仓库门锁上的指纹,完全吻合。

这个疯女人。
黑羽快斗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怒意

走,快带我去仓库!

跟我来。
四个人,工藤依雨、利威尔、黑羽快斗和星海,快步冲出教学楼,沿着教学楼后身的小路,往废弃仓库的方向跑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风吹过器材架的声音
300米的距离,他们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仓库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铁锁,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锁是新的。

工藤依雨一眼就看出来,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细的铁丝,这是他多年怪盗生涯里随身必备的东西
让开。

他把铁丝插进锁孔,指尖轻轻转动,听着锁芯里细微的弹子声,不过几秒钟,“咔哒”一声,锁开了

动作真快。
黑羽快斗忍不住说
老本行。

工藤依雨拉开锁,推开铁门
青子姐!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坏掉的跳马、篮球架、旧课桌椅,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三个人冲进去,目光很快落在墙角的一张旧垫子上
中森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还在昏睡,书包被她抱在怀里,校服有些凌乱,却没有受伤的痕迹

青子!
黑羽快斗几步冲过去,单膝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她呼吸平稳,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她还在睡,身体是温的。

先带她离开这里。
利威尔看了一眼仓库,眉头皱得很紧


这里又脏又潮,不能待。

嗯。


黑羽快斗弯腰,把中森青子打横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昏迷中还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黑羽快斗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到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心疼

青子,对不起。
他低声说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等我。
四个人走出仓库,星海化作一点蓝光,重新飞回工藤依雨的项链里
快斗哥,青子姐先带回你家,离得近。

工藤依雨把仓库的锁重新挂好,没有破坏现场
我给她检查一下,确认药量和身体情况。


好。
黑羽宅就在江古田附近,一行人快步赶过去。黑羽快斗用钥匙开门,抱着中森青子直接上了二楼,把她轻轻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替她盖上薄被,又拉上窗帘,挡住刺眼的夕阳
工藤依雨洗了手,从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工具,给中森青子做了简单的检查
他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搭了搭她的脉搏,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颈动脉,最后凑近闻了闻她的呼吸,指尖在她手腕上停了大约一分钟

怎么样?
黑羽快斗站在床边,声音紧绷
别担心。

工藤依雨收回手,语气缓和下来
安眠药的剂量很轻,应该是普通的助眠药,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对身体的伤害不大。她只是在昏睡,呼吸、脉搏、瞳孔都正常,等药效过了,自然会醒。我先给她倒杯温水,再准备一点蜂蜜水,她醒了喝下去,能加快代谢。


她会睡多久?
最长两三个小时,应该快醒了。

工藤依雨把药箱收好,看着他
快斗哥,她没事。

黑羽快斗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中森青子垂在被子外面的手,低头看着她沉睡的脸,眼圈有些发红

是我没看好她。
他的声音哑了

我要是不去图书馆,要是把她带在身边,就不会出这种事。
这不是你的错。

是阮念漪疯了。


我知道。
黑羽快斗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里,是工藤依雨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以后她去哪儿,我跟到哪儿,哪怕是去图书馆还书,我也带着她。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工藤依雨看着他,没有再劝
利威尔站在门口,双手环胸,淡淡道

你能想明白最好。身边的人,不是靠嘴上说护着的,是要寸步不离。

嗯。
黑羽快斗重重点头
离开黑羽宅之前,星海的声音在工藤依雨脑海里响起,只有他能听见

主人,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备份了。

饮料瓶上的指纹、阮念漪买药的便利店监控、她拖人进仓库的监控、仓库门锁上的指纹,全部都在,随时可以作为证据。
先存着。

工藤依雨的声音很淡,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疯女人,已经无可救药了。她欠青子姐的,迟早要还。


是,主人。
回到工藤宅,已经是傍晚
小白蹲在玄关,看见两个人回来,颠颠地跑过来,绕着他们转圈。工藤依雨弯腰把它抱起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逗它,而是抱着它,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利威尔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去厨房烧了水,泡了一杯温热的白茶,放在他手边

喝点。
嗯。

工藤依雨接过茶杯,捧在掌心,让温热透过杯壁传过来
利利。


嗯?
你说,一个人要疯到什么地步,才会对一个无辜的女生下药,把她锁在仓库里?


她没疯。
利威尔在他身边坐下,手掌覆住他的肩膀,轻轻按了按

疯是失去理智,她是算计。她算准了快斗会离开,算准了青子心软,算准了仓库没人,她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这种人,比疯子可怕。
她会付出代价的。

工藤依雨垂下眼,湛蓝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周三的早晨,江古田高中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气,天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黑羽琳曦是在早读前,从南宫漠寒那里听说了这件事的

你说什么?
她手里的课本“啪”地放在桌上,温柔的脸上没了半分笑意

阮念漪给青子姐的饮料里下安眠药,还把她锁在废弃仓库里?

嗯。
南宫漠寒的声音也很冷

小雨哥亲自检查的,饮料里有安眠药,锁和瓶子上都是阮念漪的指纹。青子姐昨晚在快斗哥家睡的,今天没来上课,在家里休息。

她疯了吗?
黑羽琳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曦儿,你冷静点。
南宫漠寒拉住她的手腕

你别……

我怎么冷静?
黑羽琳曦回过头,暗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青子姐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姐姐,她平时那么温柔,那么照顾我。阮念漪连她都敢动,今天是安眠药,明天是什么?阿寒,你让我怎么冷静?
南宫漠寒看着她气得发抖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手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不做过分的事。
黑羽琳曦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要让她知道,什么人不能碰。
整个上午,她都在等
阮念漪没有来上课,第一节课、第二节课、第三节课,她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她才低着头,从教室后门溜了进来,校服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好,一道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阮念漪。
黑羽琳曦站在她桌前,暗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了平时半分温柔

你干什么?
阮念漪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

我问你,昨天放学,是不是你给青子姐喝了加了安眠药的饮料?
黑羽琳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围还没离开教室的同学,都纷纷转过头来

我没有!
阮念漪立刻否认

你听谁说的?我昨天放学就回家了,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
黑羽琳曦向前一步

饮料瓶上有你的指纹,仓库门锁上有你的指纹,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了你买药,走廊的监控拍到了你拖人。阮念漪,证据都在,你还想狡辩?
阮念漪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

你知道青子姐在哪儿吗?
黑羽琳曦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她在黑漆漆的仓库里,被你锁着,身边全是坏掉的器材和灰尘,她醒过来的时候,会有多害怕?她那么胆小,她怕黑,你知道吗?

我又没想伤她,我只是想让她待一会儿……

待一会儿?
黑羽琳曦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给她下药,把她锁起来,还敢说只是待一会儿?阮念漪,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非法拘禁,这是犯罪!

我……

我本来不想动手。
黑羽琳曦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可是不打你,我对不起青子姐。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黑羽琳曦的手,狠狠落在了阮念漪的脸上,力道比她想象的还要重。阮念漪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颊立刻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你打我?
阮念漪难以置信地捂住脸,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巴掌,是替青子姐打的。
黑羽琳曦收回手,眼眶通红,却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

她平时对你,虽然不亲近,可也没害过你。你呢?你给她下药,锁她,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

我告诉你阮念漪。
黑羽琳曦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砸在对方心上

青子姐是我黑羽琳曦的姐姐,是我哥哥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你敢动她一次,我打你一次;你敢动她两次,我让你在江古田,一天都待不下去。

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她顿了顿,暗蓝色的眼眸冷得像冰

南宫家、黑羽家,还有工藤家,你觉得,哪一家是你惹得起的?
阮念漪被她看得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黑羽琳曦让开一步,指了指教室门口

滚。
阮念漪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冷漠和厌恶。她终于撑不住,抓起书包,低着头,像一只被打怕了的丧家犬,灰溜溜地从教室后门跑了出去
她没有去上课,也没有回家,一个人躲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坐在长椅上,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黑羽琳曦的巴掌,打在脸上是疼的,可更疼的,是她心里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嫉妒和不甘

中森青子……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你……快斗哥哥是,琳曦是,工藤依雨也是……

你以为我被打一顿就会放弃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偏执的、扭曲的光

我不会的。

只要我还在一天,中森青子,你就别想好过一天。

快斗哥哥,我一定会抢到手。

我发誓。
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一个人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像在许下一个赌上一切的、恶毒的誓言
教室里,黑羽琳曦回到座位,手掌还在微微发麻,眼眶也红着
南宫漠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轻轻包住她打得发红的手心,又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手疼吗?

有一点。
黑羽琳曦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上

阿寒,我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
南宫漠寒把她揽进怀里,声音清冷,却温柔

护着自己人,这是应该的。要是换了我,可能不止一巴掌。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他低头,用指腹替她擦了擦眼角

曦儿,你做得对。这种人,不给她点教训,她永远不知道收敛。

嗯。
黑羽琳曦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只是担心,青子姐。

她有快斗哥护着,没事。
靠窗第三排,工藤依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阻拦黑羽琳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打下去的那一刻,目光淡淡扫了一眼,便重新低头看书。利威尔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铅笔,正在做一道物理题,头也没抬,只在阮念漪跑出去之后,淡淡地开口

打得轻了。
她才16岁,已经够狠了。

工藤依雨翻了一页书
真正的账,还没到算的时候。


你打算什么时候算?
等她把自己最后一点退路,都作没的时候。

工藤依雨的声音很轻,湛蓝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
星海,证据都存好了吗?


主人,全部存好了。
星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饮料瓶、指纹、监控、锁仓库的视频,加上昨天食堂的监控,我都做了备份,随时可以调用。
嗯。

工藤依雨合上书,望向窗外
天还是阴的,梅雨还没有完全过去,空气黏糊糊的,远处的天空压着厚厚的云,像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雨
他知道,阮念漪不会就这么算了
可他也知道,只要她还敢再动一次手,所有的证据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放学后,利威尔收拾好书包,牵着工藤依雨的手走出教学楼
中森青子今天没来,黑羽快斗请了假,在家里守着她,两个人没有去凑热闹。黑羽琳曦和南宫漠寒并肩走在前面,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气还没消的沙哑,少年便把自己的水递给她

今天想去哪儿?
回家吧。

工藤依雨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有点累,想喝你泡的茶。


好。
利利。


嗯?
青子姐会没事的,对不对?


当然。
利威尔握紧了他的手,语气笃定

快斗会护着她。
那就好。

夕阳从厚厚的云层里漏下一缕光,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
他们走过江古田的街道,走过卖可丽饼的甜品店,走过星之坂的路口,远远能看见月翼茶寮那扇温暖的落地窗,再往前走,就是回家的路
那些阴暗的、偏执的、藏在角落里的算计,暂时被他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而属于他们的、热气腾腾的晚饭和一壶温度刚好的红茶,正在工藤宅的厨房里,安安静静地等着1
有点意思 ૮˶•⩊•˶ა
这个梅雨还没散尽的夏天,还很长。
有些账,迟早要算。
而有些温柔,也会一直都在。


在即将到来的篇章里,我们暂且话别,待到下回相逢,再续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