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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名柯逆旅:银羽栖利刃

续上

15:30,放学铃声准时响起,瞬间,江古田高中的教学楼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学生们纷纷起身。椅脚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书包拉链快速拉动的声音以及同学们兴奋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充满青春气息的交响乐

二年B班里,工藤新一正帮毛利兰把课本装进书包,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发麻,紧接着,一股熟悉的热流从小腹升起来,顺着脊背往上窜。他脸色微变,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底下,乳白色的光纹正若隐若现地浮上来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小雨。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时间到了。

工藤依雨正在收拾便当袋,闻言抬头,一眼看见他手腕上的光纹,立刻站起身

工藤依雨

利威尔,帮我拿一下书包。小雪,小优,你们先到校门口等我们。

工藤依雨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扶住工藤新一的胳膊

工藤依雨

哥哥,撑得住吗,跟我来。

工藤依雨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勉强。

工藤新一咬着牙,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走。

两个人快步穿过走廊,拐进男厕所最里侧的隔间,反手锁上门。工藤依雨双手结印,乳白色的光刚刚亮起,工藤新一身上的光芒就已经自行涌动起来,18岁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矮、收窄,帝丹高中的校服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荡开,重新凝成那身小小的西装和红色领结

光芒散去,隔间里站着的,又是8岁的江户川柯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脚,垮下脸,长长叹了口气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每次变回来都得重新适应一遍这身高。

工藤依雨

委屈你了,哥哥。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把他抱起来,替他理好领结,又掏出湿纸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工藤依雨

走,小兰姐该等急了。记住说辞。

工藤依雨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知道知道,我有案子,先走一步。

柯南翻了个白眼,又立刻换上小孩子的表情,搂住他的脖子

校门口,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已经等在那里,利威尔、工藤依雪和工藤依优站在一旁。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背着书包从后面追上来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雨酱,利威尔,明天见啊。

黑羽快斗挥着手,目光在工藤依雨脸上转了一圈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对了雨酱,硬币穿玻璃的改良图,你可别忘了。

工藤依雨

忘不了,快斗哥。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点头

中森青子
中森青子

小雨,小雪,小优,明天见。

中森青子笑眯眯地摆手,被黑羽快斗拽着后领拖走了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走啦青子,再不走甜品店关门了。

中森青子
中森青子

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两个人的拌嘴声渐渐远去。工藤依雨抱着柯南走到毛利兰面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

工藤依雨

小兰姐,园子姐,不好意思,我哥刚接到一通电话,说是有急案,已经先走了,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他让柯南今天还是跟你回事务所。

工藤依雨
毛利兰
毛利兰

真是的,那个推理笨蛋。

毛利兰果然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无奈

毛利兰
毛利兰

来都来了,连句再见都不亲自说。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小兰姐姐别生气嘛。

柯南立刻仰起脸,露出天真的笑,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新一哥哥说他办完案子马上就回来,还让我替他跟小兰姐姐说对不起。

毛利兰
毛利兰

就你会替他说话。

毛利兰被他逗笑了,伸手把他接过去抱进怀里,又看向工藤依雨几人

毛利兰
毛利兰

那我们先回去啦,小雨,你们路上小心。小雪,小优,有空来事务所玩,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好,小兰姐。

工藤依雪笑眯眯地挥手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小兰姐再见,园子姐再见。

工藤依优乖乖点头

工藤依雨

柯南明天见。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指尖在他手心极轻地一点,只有两个人懂的力道。柯南眨了眨眼,回握了一下

毛利兰抱着柯南,和铃木园子朝另一个方向走远了。铃木园子走出几步还回头喊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

小雨,替我跟你姐问好。

工藤依雨

知道了,园子姐。

工藤依雨

校门口的人渐渐散去。工藤依雨收回目光,转身时,视线越过操场,落在教学楼二层那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窗口。窗帘半掩着,隐约能看见两个低着头的身影站在办公桌前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阮念漪和叶知珩还没出来。

工藤依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听青子姐说,教导主任把他们家长都叫来了,检讨要写三千字,不写完不许走。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活该。

工藤依优言简意赅,黑眼眸里没有半分同情

工藤依雨

走吧,回家。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提起书包,语气平平

工藤依雨

他们的事,别往心里放,不值得。

工藤依雨

四个人并肩往车站走。利威尔走在工藤依雨身侧,把他那只装着便当袋的书包接过来,单肩挎上,动作自然得做过千百遍。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铺到公交站牌下

16:40,工藤宅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里就响起了急切的猫叫。门一开,小白像一团白色的小炮弹冲出来,绕着四个人的脚边打转,尾巴竖得像一根小旗子,蓝眼睛里星星状的高光一闪一闪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小白,我们回来了。

工藤依雪蹲下去,把它捞进怀里揉了两把,小白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滚起呼噜声,又挣扎着跳下来,寸步不离地跟上工藤依雨

四个人先上楼,把书包各自放回房间。工藤依雪住走廊朝南的客房,工藤依优住她隔壁,利威尔还是住他那间一尘不染的客房,工藤依雨回自己的卧室放下东西,换了身家居服,重新下楼

工藤依雨

都去餐厅写作业。

工藤依雨

他站在楼梯口说

工藤依雨

写完检查一遍,18:00开饭。现在报菜名,想吃什么。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要奶油炖菜。

工藤依雪第一个举手,蓝眼睛亮晶晶的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还要玉子烧,甜甜的那种。

工藤依雨

记下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看向弟弟

工藤依雨

小优。

工藤依雨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盐烤鲑鱼,茶碗蒸。

工藤依优声音轻轻的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麻烦哥哥了。

工藤依雨

不麻烦。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的目光最后落在利威尔身上

工藤依雨

你呢。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随便,我不挑。

利威尔靠在门框上,顿了顿,在工藤依雨平静的注视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补了一句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姜汁猪肉。上次你做过一次,那个就行。

工藤依雨

好。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转身进了厨房

工藤依雨

再给你们加一份唐扬鸡块,芝麻拌菠菜,配米饭和豆腐裙带菜味噌汤。写作业去,写完来端盘子。

工藤依雨

餐厅里,三个人摊开作业本。工藤依雪写得快,笔头沙沙作响,工藤依优安安静静,字迹清秀工整,利威尔坐在两人对面,面对这个世界的习题已经比一个月前从容许多,遇到拿不准的,就用铅笔在旁边轻轻画个圈,等工藤依雨出来统一问

厨房里,小白踩着小碎步跟进来,蹲在工藤依雨脚边的绒垫上,仰着脸看他系围裙

锅铲声、水流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轻响陆续响起。猪里脊切薄片,用姜末、酱油、味淋和料酒腌上;鸡腿肉煎到金黄,和土豆、胡萝卜、洋葱一起炖进奶白色的酱汁里;鲑鱼撒上薄盐进烤箱,茶碗蒸的蛋液兑好出汁,滤过两遍,搁上虾仁、香菇和鸡胸肉,小火慢蒸

17:50,作业写完了。三个人把作业本收整齐,先后凑到厨房门口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哥哥,我们写完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工藤依雨

端菜。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把四只盘子递出来

工藤依雨

小心烫,依雪端炖菜,小优端茶碗蒸,利威尔,鸡块和姜汁猪肉归你。

工藤依雨

四个人鱼贯进出,一盘盘菜端上餐桌。18:00,四双筷子在四个位置摆好,四碗米饭压得方方正正,四碗味噌汤热气腾腾,依次落座

餐桌中央是奶白浓郁的奶油炖菜,鸡腿肉和土豆炖得绵软,西兰花点缀其间;旁边是铺着切丝卷心菜的姜汁猪肉,肉片裹着棕亮的酱汁,香气扑鼻;盐烤鲑鱼皮焦肉嫩,配着一小碟萝卜泥;四只茶碗蒸嫩得像布丁,揭开盖子还轻轻晃;金黄的玉子烧切成整齐的厚块,唐扬鸡块堆成小山,芝麻拌菠菜翠绿清爽,旁边配着一碟腌萝卜

“我开动了。”四个人齐声说

工藤依雪舀了一勺奶油炖菜送进嘴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小时候哥哥第一次学做奶油炖菜,把面粉炒糊了,整锅都是苦的,姐姐偷偷倒了,还骗我们说是新口味。

工藤依雨

那时候我6岁。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面无表情地夹了块玉子烧放进她碗里

工藤依雨

堵上你的嘴。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嘿嘿。

工藤依雪笑得肩膀直抖

工藤依优舀了一勺茶碗蒸,嫩黄的蛋羹在勺子里轻轻晃,他小口吃下去,黑眼眸柔和下来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跟妈妈做的味道,越来越像了。

他轻声说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工藤依雨看着弟弟,伸过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工藤依雨

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工藤依雨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嗯。

工藤依优低下头,耳根有点红,扒饭的动作却快了

利威尔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姜汁猪肉。肉片腌得入味,姜香压住了肉的腥气,卷心菜丝切得粗细均匀,冰过,爽脆清甜。他吃饭的动作不快,却极干净,碗里的饭一粒不剩,盘子里的菜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汤汁都没溅到桌上

工藤依雨

味道怎么样。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刚好。

利威尔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给出了他的最高评价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姜再多一点也行。

工藤依雨

下次给你加倍。

工藤依雨

一家人正吃着,玄关处的门铃忽然响了,叮咚,叮咚,紧接着是敲门声,不轻不重地砸在门板上

餐桌上的四个人同时停了筷子

工藤依雪皱起鼻子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这个点,谁啊。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我去看看。

利威尔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先隔着门问了一句,声音不高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谁。

门外安静了半秒,一个又软又甜的女声立刻贴了上来,甜得发腻

阮念漪
阮念漪

利威尔?是我呀,念漪。我和哥哥路过这边,想来看看小雨,我们走了一天,又累又饿,饭都还没吃呢。小雨在吗,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坐坐呀。

叶知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股理直气壮的懒散

叶知珩
叶知珩

开门啊,都是老同学了,别这么不给面子。我们知道工藤依雨在里面,饭香都飘出来了。

利威尔站在门后,灰蓝色的眼睛一点点冷下去。他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一顿饭,这两个人不请自来,筷子在菜里乱翻,汤汁洒了满桌,把两个小时的心血搅得猪食不如。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里那一桌热气腾腾、码放整齐的菜,脸色沉得能结出霜来

他转身走回餐厅,拉开椅子坐下,重新拿起筷子,言简意赅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蹭饭的。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不会是阮念漪和叶知珩吧。

工藤依雪脸上的笑没了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嗯。

利威尔夹起一块鸡块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上一次的菜,就是被这两个糟蹋的。工藤依雨做了两个小时,他们五分钟搅得满桌都是,还挑三拣四。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利威尔哥跟我们说过。

工藤依优小口喝着味噌汤,黑眼眸平静无波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那就别开。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哥哥做的饭,凭什么给那种人吃。

工藤依雪鼓起腮帮子,把一块炖土豆塞进嘴里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们吃我们的。

工藤依雨自始至终没回头看玄关一眼,他给利威尔添了半碗味噌汤,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工藤依雨

吃饭,菜要凉了。

工藤依雨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几轮,一开始还装着客气,到后来渐渐带上了急躁,阮念漪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一声一声“小雨”,喊得九曲十八弯。四个人充耳不闻,该盛汤的盛汤,该添饭的添饭,连小白都只是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埋头啃自己的猫粮

敲了十来分钟,门外终于没了动静,却也没有走远,廊灯下隐约还立着两道影子

吃饱喝足,工藤依雪和工藤依优主动收拾碗筷。工藤依雨站起身,双手在胸前轻轻交叠,乳白色的圣光亮起,他低声念诵,声音清润,在餐厅里散开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以圣神之名,纯净的风与水之精灵啊,请聆听我的祈愿。涤去油污,洗净尘埃,让碗碟归位,让灶台重光,让一切沾染烟火之物,重归洁净——圣净·涤尘。

工藤依雨

光芒里,餐桌上的碗碟自己轻轻浮起,鱼贯飞入厨房,水龙头自行拧开,清流转眼间汇成一股灵巧的水涡,卷着碗筷逐一冲洗,油污寸寸剥落。工藤依雪笑着抬手,浅蓝的发丝随着暖风轻轻扬起,一道温驯的热风从她掌心吹出,把洗净的碗筷烘得干爽发亮。工藤依优也抬起手,一道细流卷着抹布,把餐桌和灶台擦得光可鉴人,最后连油烟机上那点薄油星都没放过

利威尔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抽了块干净抹布,亲手把橱柜的把手又擦了一遍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魔法擦过的,你还不放心。

工藤依雪歪头看他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自己擦一遍,踏实。

利威尔面无表情地把抹布洗干净,叠成方块晾好

工藤依雨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他走到厨房一侧的实木茶柜前,拉开柜门

柜中灯火一亮,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又一排的茶罐与咖啡豆,深色的、浅色的、铁罐的、瓷罐的,标签朝外,排列得一丝不苟,全是工藤黎月一箱一箱往工藤宅寄的

工藤依雨

想喝什么,自己挑。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侧过身

工藤依雨

我姐买的,放着也是放着。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雪和工藤依优立刻凑了上去,利威尔也走过去,目光落在最上层那一排红茶罐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工藤依雨

这一排是红茶。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随他的目光介绍,手指依次点过

工藤依雨

这罐是印度大吉岭的夏摘茶,第二次采摘的,带着麝香葡萄一样的香气,行里人叫它红茶里的香槟,最适合什么都不加,纯着喝。旁边是阿萨姆,麦芽香浓,汤色深,煮奶茶最好。再过去是锡兰乌瓦,清爽干净,泡好以后杯沿有一圈金色的光环。这罐是中国的祁门红茶,祁门香,闻着像花,又像果子,还带一点蜜味。这罐是正山小种,松烟熏过,入口有桂圆汤的味道。这两罐是调味茶,格雷伯爵,加了佛手柑油;英式早餐茶,是几种红茶拼的,味浓,醒神。

工藤依雨

他又指向下面几层

工藤依雨

白茶是白毫银针,满罐子都是芽头,披一层白毫,清淡养人。乌龙有安溪铁观音、武夷大红袍,还有一罐东方美人,蜜香重。绿茶是西湖龙井和碧螺春。花茶在这边,茉莉银针和玫瑰花茶。

工藤依雨

最右侧一格,摆的是一排日本茶,标签上是工整的日文

工藤依雨

煎茶是日常喝的,清爽;玉露最金贵,茶树采茶前要盖帘子遮光,鲜甜味全闷在叶子里,水温高不得,六十度上下才好;冠茶也遮过光,味道在玉露和煎茶之间;抹茶是碾成粉的,要用茶筅打;番茶用的是粗老叶,烤过,香,不影响睡觉;茎茶泡的是茶梗,清清甜甜。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雪的目光早被那罐玫瑰花茶勾住了,玻璃罐里,一朵朵深红的干玫瑰蜷着,旁边还配着几朵法兰西粉玫瑰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要这个,玫瑰花茶,看着就香。

她把罐子抱进怀里,又回头冲工藤依优眨眼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小优,你呢。

工藤依优的手指落在玉露的茶罐上,轻轻顿了顿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玉露。

他声音轻轻的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想喝这个。

工藤依雨

眼光好。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把罐子取给他,又看向利威尔

工藤依雨

你呢,看中哪款了。

工藤依雨

利威尔的目光一直停在那罐大吉岭夏摘上。罐子是深绿色的铁罐,标签上印着喜马拉雅山麓的茶园,他伸手把它取下来,指腹在罐身上摩挲了一下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这个。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说,纯着喝最好。

工藤依雨

有眼光。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笑了一下,接过罐子

工藤依雨

走,泡茶。小雪,你烧一壶九十度的水,泡玫瑰。小优,玉露娇,我给你晾水,六十度,高一点都不行。利威尔,茶具在第二层,你帮我温壶,大吉岭九十五度,闷四分钟,计时。

工藤依雨

“好。”三个人齐声应下

工藤依雪踮脚接了纯净水,坐上水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度显示。工藤依优把玉露茶叶从罐里舀出来,一钱一钱地称,认真得像在做实验。利威尔把白瓷茶壶和四只杯子用热水逐一烫过,擦得连一滴水痕都没有,又拿过手机,按下秒表

工藤依雨自己则走到另一台机器前。那是一台银黑色的意式咖啡机,旁边的密封罐里装着工藤黎月寄来的咖啡豆,一罐罐贴着标签:牙买加蓝山一号,巴拿马瑰夏,夏威夷科纳,还有一罐印尼的猫屎咖啡。他取出蓝山豆子,磨豆机低声嗡鸣,深烘的香气一点点漫开,压粉、萃取,深褐色的咖啡液带着金棕色的油脂,缓缓注进白瓷杯里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哥哥又喝咖啡。

工藤依雪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每次熬夜看侦探小说,全靠咖啡吊着,说了也不听。

工藤依雨

就一杯。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端着咖啡杯,语气平平

工藤依雨

下午用了一天的归真术,晚上怕睡太沉,喝点提神。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那也不能天天喝。

利威尔把泡好的大吉岭倒进他的杯子,又把那杯咖啡往远处挪了半寸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今晚11点前睡,咖啡喝半杯。

工藤依雨看着他,没反驳,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四杯饮品终于上了客厅的茶几。利威尔的大吉岭汤色橙红透亮,他依旧是那个姿势,手掌从上方覆住杯口,手指环扣杯沿,端到唇边小口啜饮,茶汤入口,先是清苦,随后麝香葡萄似的回甘在舌尖慢慢散开,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舒展开

工藤依雨

怎么样。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好茶。

利威尔放下杯子,给出两个字,又补了一句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比我以前喝的那些碎末强。

工藤依雪的玫瑰花茶泡在玻璃壶里,花朵在热水中一瓣瓣绽开,汤色是温柔的粉金,她捧着杯子嗅了嗅,满足地眯起眼。工藤依优的玉露是浅浅的青绿,他抿了一小口,鲜爽的清甜漫开,黑眼眸亮了亮,安静地又喝了一口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定,小白跳上茶几,闻了闻每个人的杯子,被工藤依雨轻轻按开,只好团成毛球卧在他腿上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说起来,今天可真解气。

工藤依雪抱着茶杯,蓝眼睛弯成月牙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利威尔哥上午那一巴掌,我在后排听得清清楚楚,脆生生的,阮念漪整个人都傻了。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我打叶知珩那几下,他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工藤依优小口喝着玉露,语气平静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按在桌上的时候,他还想挣,没挣开。

工藤依雨

小雪力气大,随我。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打完我回去洗了三遍手。

利威尔面无表情地补充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那人脸上的粉,蹭了我一手。

工藤依雪噗地笑出声,差点把茶喷出来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食堂那段才好笑。

她笑了一会儿才接上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自己往菜里丢虫子,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教导主任脸都绿了。我看他们今天那三千字检讨,没个半夜写不完。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叫家长了。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放学的时候,我看见阮家的车停在校门口,她妈进去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自找的。

利威尔吐出三个字,端起红茶

几个人又聊起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聊起英语课上老师点叶知珩起来读单词、他一个都不会的窘态,聊起下午社团招新时,魔术社的人追着黑羽快斗跑了半层楼。客厅里笑声一阵接一阵,灯光暖黄,茶香袅袅

聊到一半,工藤依雪忽然凑近些,认真地看着利威尔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利威尔哥,我问你个事,你不许生气。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问。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她歪着头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哥不说,我们也不敢多问,就觉得你特别厉害,跑步快,身手好,站着的时候背挺得特别直,像电视里那种军人。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他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当兵的。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在很远的地方,打过很多年的仗。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没了,最后仗打赢了,我也不打了。

他说得简单,客厅里却静了一瞬。工藤依雪意识到自己问重了,有些慌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对不起,利威尔哥,我不是故意……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没什么不能提的。

利威尔打断她,语气很平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都过去了。现在这样,挺好。有干净的屋子,有茶,有饭,有人说话。

他说着,侧头看了工藤依雨一眼。那一眼很短,却比他说过的所有话都重

工藤依雨迎着他的目光,冰封似的眼底化开一片温柔的暖色,他把茶几上那碟小点心推到利威尔面前

工藤依雨

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仗打完了,就好好活着。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嗯。

利威尔应了一声,拿起一块仙贝,慢慢嚼

工藤依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凑到工藤依雨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其实全客厅都听得见的声音说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哥哥,利威尔哥对你真好,你可要抓紧呀。

工藤依雨

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耳尖微红,伸手把她的脸推开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16了,不小了。

工藤依雪笑嘻嘻地躲开工藤依优拉她的手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利威尔哥,我哥这个人,看着冷,心最软,他就是不爱说,你多担待。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我知道。

利威尔答得坦然,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清。你们放心。

这一下,连工藤依优都抬起了眼,黑眼眸里浮起一点笑意,他举起自己的玉露杯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那就说定了,利威尔哥。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说定了。

利威尔抬起红茶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工藤依雨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耳根的红却一路漫到了银发底下

就在这时,客厅朝院子的那扇窗外,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一张脸贴在玻璃上,朝里张望,正是阮念漪。她和叶知珩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工藤宅外,院子门没锁,两个人竟绕到了窗根底下。隔着玻璃,她看见四个人围坐喝茶,灯火暖黄,笑语不断,那画面越温馨,她脸上的表情就越扭曲,抬手就要敲窗

利威尔的眼神瞬间冷了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他起身,几步走到窗前,动作干脆利落地“唰”一声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把那张脸严严实实挡在了外面。窗外的敲玻璃声闷闷地响了两下,他回身,按下了墙上的安防按钮,院子门自动落锁,又顺手把客厅其余几扇窗帘一一拉好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要不要报警。

工藤依优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明天天气

工藤依雨

不用。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抿了口咖啡

工藤依雨

进不来,敲累了自己会走。真翻院子,安保会通知保安公司,三分钟到人。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再不走,我出去请他们走。

利威尔坐回沙发,语气平平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这次不止一巴掌。

工藤依雨

你今天手不是刚洗干净。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看他一眼

工藤依雨

别为了这种人再洗三遍。

工藤依雨

利威尔“嘁”了一声,算是作罢,重新端起红茶。窗外的动静又持续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拍了几下门,终于,脚步声远了,廊灯下的两道影子也消失在夜色里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走了。

工藤依雪掀开一条窗帘缝确认,拍了拍手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活该,白跑一趟。

夜渐渐深了。四个人又聊了很久,从学校的功课聊到工藤黎月下个月要回日本开会,从利威尔第一次用自动贩卖机差点把机器拆了,聊到小白上周把逗猫棒甩上了吊灯。茶添了一轮又一轮,咖啡壶见了底,那碟仙贝也空了

22:00,工藤依雨起身收杯子

工藤依雨

都去洗漱,明天还要上课。小雪,你的毛巾在卫生间第二个柜子,小优,你的睡衣我放你床头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知道啦,哥哥。

三个人先后去洗漱。浴室的水声一阵接一阵,工藤依雨把茶具洗净,倒扣沥干,茶叶罐按原样摆回茶柜,标签朝外,分毫不差。利威尔洗完出来,路过厨房,看见他还在擦台面,停下脚步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咖啡别再续了。

工藤依雨

就早上那杯,早喝完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把抹布洗干净晾好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嗯。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流理台上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睡不着含这个,甜的,比咖啡管用。

说完他就转身上了楼,像是怕被人看见耳尖的颜色。工藤依雨拿起那颗糖,在指间转了半圈,低头笑了一下,很轻,却真

22:40,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熄了

工藤依雪抱着自己的枕头,临关门前还探出头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哥哥晚安,利威尔哥晚安,小优晚安。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晚安,小雪姐。

工藤依优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晚安。

利威尔站在客房门口

工藤依雨

晚安。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站在自己卧室门口,怀里抱着跟上来的小白

工藤依雨

都盖好被子,夜里凉。

工藤依雨

一扇扇门轻轻合上。工藤宅沉入了安静的夜色里,只有走廊尽头留了一盏夜灯,暖黄的一小团,照着这个重新热闹起来的家

卧室里,小白团在枕头边打起了小呼噜。工藤依雨靠在床头,翻开侦探小说看了不到半小时,就想起流理台上那颗糖,又想起利威尔那句“11点前睡”,他合上书,关了灯,当真没有再熬夜

走廊另一头,利威尔躺在干净清香的被子里,听着隔壁均匀的呼吸声,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慢慢阖上

窗外月色正好,没有巨人,没有硝烟,没有敲不开的门和赖着不走的人

这一天,从下午三点半那清脆的放学铃声响起,直到深夜十点四十分最后一盏灯光熄灭,充满了欢声笑语与温馨圆满。而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个世界里度过的每一刻,都将是漫长而充满活力的日子,平凡却珍贵

寒夜(作者)
寒夜(作者)

在即将到来的篇章里,我们暂且话别,待到下回相逢,再续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