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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名柯逆旅:银羽栖利刃

续上

12:30,随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江古田高中仿佛瞬间解除了某种封印,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争先恐后地朝着食堂的方向奔去。走廊里顿时充满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欢声笑语,整个校园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二年B班的教室里,工藤依雨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取出三个便当盒,深灰色的布包一层一层打开,码放得整整齐齐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食堂今天是咖喱饭,去晚了可就没了。

黑羽快斗抱着饭卡从前排蹿起来,路过时还不忘回头招呼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雨酱,利威尔,一起啊,我请。

工藤依雨

不用,我们自带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提起便当袋,又把江户川柯南抱起来

工藤依雨

我们去天台吃,那里安静。

工藤依雨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天台?行吧,那我们食堂见。

黑羽快斗挥挥手,被中森青子拽着后领拖走了

中森青子
中森青子

快走啦快斗,再磨蹭咖喱真的没了。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知道了知道了,青子你轻点,领子要断了。

两个人的拌嘴声渐渐远去。利威尔拎起自己的便当袋,跟在工藤依雨身后出了教室,顺着楼梯一路往上,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天台上晾着几件体育社团的队服,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围栏下摆着两排长椅,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操场和远处错落的屋顶,风里带着五月草木的清香

工藤依雨

就这儿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在长椅上坐下,把柯南放到自己旁边,三个便当盒一字排开,打开盒盖

他的便当是昨晚和今早分两次做的。一盒是三文鱼饭团配玉子烧和烫青菜,一盒是照烧鸡肉丸配西兰花和小番茄,最小的那盒是专门给柯南准备的儿童便当,米饭用海苔捏成了小小的足球形状,旁边卧着一只煎得圆滚滚的章鱼香肠。利威尔的那份也毫不含糊,米饭压得平平整整,菜与菜之间用锡纸隔开,一点汤汁都没有串味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卖相不错。

利威尔在他身边坐下,先不动筷子,目光扫过盒内每一处分隔,确认摆放整齐,才拿起筷子

工藤依雨

快吃吧,下午是体育课。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把儿童便当递给柯南

工藤依雨

哥哥,你的。

工藤依雨

柯南接过便当,四下看了看,确认天台门从里面闩着,四周再没有别人,立刻卸下了小孩子的伪装,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也沉回了属于工藤新一的语气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可算能好好说话了,装了一上午小孩,笑得我脸都僵了。

他叉起章鱼香肠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下午体育课?什么内容。

工藤依雨

长跑。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夹了一颗小番茄

工藤依雨

体育老师上午在教员室说的,十圈。

工藤依雨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十圈?

柯南差点被饭呛到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这学校的体育老师是魔鬼吗。

工藤依雨

对你现在的身体来说是够呛。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瞥他一眼

工藤依雨

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跑,跑不动就说,我去跟老师讲,就说小孩子玩累了要休息,没人会怀疑。

工藤依雨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喂喂,我可是侦探,体力没那么差。

柯南鼓着腮帮子抗议

利威尔慢条斯理地吃着鸡肉丸,听到这里,淡淡插了一句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十圈而已,吵什么。我手底下那些新兵,刚进调查兵团的时候,晨练起步就是三十圈,跑不完没饭吃。

柯南和工藤依雨同时看向他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三十圈?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利威尔,你们兵团还招人吗,我突然觉得当侦探挺幸福的。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现在不招了。

利威尔端起便当盒旁自带的小茶壶,倒了一杯纯红茶,依旧是手掌从上方覆住杯口、手指环扣杯沿的握法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没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工藤依雨却听懂了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盒里的玉子烧分了一块过去

工藤依雨

多吃点,下午跑步。

工藤依雨

利威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谢,默默吃了

风从天台那头吹过来,掀起工藤依雨银白的发丝。他咽下嘴里的饭,像是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放下筷子,转向利威尔,神色认真起来

工藤依雨

利威尔,有件事,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嗯。

利威尔也放下筷子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说。

工藤依雨把身边的柯南往前带了带,让他站到自己和利威尔中间

工藤依雨

他叫江户川柯南,是个假名字。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坦荡地看着利威尔

工藤依雨

他真正的名字,叫工藤新一,是我的亲哥哥。多罗碧加热带乐园那天晚上,他跟踪黑衣组织的交易,被人打晕灌下了一种叫APTX4869的药,身体从18岁缩回到了8岁的样子,才不得不化名柯南,借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

工藤依雨

利威尔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灰蓝色的眼睛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静。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觉得不对劲,这个孩子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偶尔流露出的推理习惯,没有一样像真正的8岁小孩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难怪。

他缓缓开口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第一天在车上,你喊他哥哥,我就觉得奇怪。

工藤依雨

这件事,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看着他,一字一句

工藤依雨

我姐姐工藤黎月,我弟弟工藤依优,我妹妹工藤依雪,还有阿笠博士。除此之外,连小兰姐和园子姐都不知道。现在,多了你一个。

工藤依雨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小雨。

柯南仰头看他,又看向利威尔,难得正色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利威尔,这件事关系到我和我身边所有人的命,黑衣组织心狠手辣,一旦走漏风声,小兰、叔叔、博士,一个都跑不掉。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我明白。

利威尔看着他,点了一下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出了你的口,进了我的耳朵,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利威尔这辈子,答应守住的事,没有一件漏过。

他说这话时,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分量。工藤新一看着他,悬着的那点心思彻底落了地,郑重地弯下腰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拜托了,利威尔。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别鞠躬,吃饭。

利威尔皱眉,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饭要凉了。

工藤依雨看着这一幕,冰封似的眼底化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他沉默了几秒,又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揉了揉柯南的脑袋

工藤依雨

哥哥,想不想暂时变回去一会儿。

工藤依雨

柯南猛地抬头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你是说……你的魔法?

工藤依雨

嗯。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站起身,天台风大,他银白的长发在身后扬起

工藤依雨

圣魔法里有一门圣时术,能让被药物夺走的时间短暂归位。我试过几次,以我现在的魔力,能维持半个小时。这里没有别人,正好。

工藤依雨

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交叠,掌心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风忽然停了,天台上的光像被什么牵引着,一缕一缕朝他掌心汇聚。他轻声念诵,声音清润如天籁,在空旷的天台上传出很远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以圣神之名,沉睡于血脉中的圣洁之光啊,请聆听我的祈愿。解开缠绕此身的时间之锁,抚平被毒药篡改的岁月年轮,让原本的模样,在圣光的庇护下短暂归真——圣时·归真。

工藤依雨

最后一个字落下,乳白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温柔地裹住了柯南小小的身体。光芒里,孩童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舒展,骨骼轻轻作响,西装外套像被风吹起的帆一样鼓荡、变幻,重新凝成帝丹高中的男生校服

光芒散去,长椅前站着的,已经是18岁的工藤新一

利落的黑发,自信的眉眼,鼻梁高挺,身形修长,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啊……还是自己的身体舒坦。

他转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噼啪作响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每次变回来都觉得,能堂堂正正走路真好。

利威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又若有所思地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现在我信了。

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跟楼下那个黑羽快斗,确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发型,几乎一模一样。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那个家伙啊。

工藤新一在长椅上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那份没吃完的儿童便当,动作却已经是少年人的利落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我第一次在教室里看见他,也吓了一跳。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不少见,像到这个份上的,头一回。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他不简单。

利威尔言简意赅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手稳,眼神活,走路没声音,是练过的。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我也这么觉得。

工藤新一眯了眯眼,侦探的直觉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先不说他。利威尔,既然你都知道小雨的秘密了,有件事我也想跟你说清楚,省得你以后从别人嘴里听见乱七八糟的版本。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你是不是想问,小雨跟今天早上那个阮念漪,是怎么回事。

利威尔没有否认。早上那场闹剧他全程看在眼里,少年翻资料时被打断的厌恶,被抓住手腕时眼底翻涌的恶心,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他不说,我不问。

利威尔放下茶杯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但你要是想说,我听着。

工藤依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着眼,银白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很轻

工藤依雨

没什么不能说的。14岁那年,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那年阮家攀着圣霖的关系办酒会,我跟着姐姐去了。

工藤依雨

他盯着便当盒里整齐的饭团,像在看一段很远的旧事

工藤依雨

阮念漪端着果汁撞了我一下,跟我道歉,抬头看见我的脸,眼睛都直了。后来她天天找各种由头出现在我面前,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工藤依雨

他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冷得发苦

工藤依雨

我那时候14岁,爸妈走得早,姐姐忙,哥哥也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天天围着你转,说着你爱听的话。我以为那就是喜欢,就答应了。这一答应,就是两年。

工藤依雨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我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工藤新一接过话,语气里带着没散尽的火气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14岁的小雨被她哄得团团转,我劝过,他那时候听不进去。你知道她私底下是什么样吗,当着小雨的面清纯得像张白纸,转过身就使唤这个、挤兑那个,跟那个叶知珩不清不楚,还把小雨当提款机和炫耀的资本,张口闭口就是我男朋友是工藤家的人。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后来是怎么看清的。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有一次我提前结束案子去找他,正好撞见她在走廊里跟叶知珩打电话。

工藤新一冷笑一声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她跟电话那头说,工藤依雨那张脸是真好看,可惜是个没爹没妈的冷木头,要不是看在圣霖集团的份上,她才懒得伺候。还说等结了婚,工藤家的东西早晚有她一份。

工藤依雨安静地听着,指尖在便当盒边缘轻轻摩挲

工藤依雨

我当时就站在拐角,全听见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可笑的是,听见的那一刻,我竟然没觉得多意外。好像心里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我回去之后什么都没说,把她送的东西一件件打包寄了回去,当天晚上提了分手。

工藤依雨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她闹了很久。

工藤新一补了一句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哭,求,割手腕拍照发过来,找说客,什么手段都用了。小雨一次都没回头。这次更过分,直接追到江古田来了。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风吹过围栏,发出轻微的嗡鸣

工藤依雨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极少示人的疲惫

工藤依雨

怪我自己。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

是我眼瞎,连那种人都看不穿,白白被骗了两年。从天使变成恶魔的人,本来就不该再信谁,是我自己不长记性。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闭嘴。

利威尔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

工藤依雨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被骗的人,不叫眼瞎,叫把心交出去过。

利威尔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惊人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处心积虑骗你的人,才叫脏。你14岁,父母不在身边,有人天天对你好,你信了,这不是错。错的是那个拿着你的信任当筹码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丝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我认识你一个多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清楚。饭做得干净,屋子收拾得整齐,猫养得好,哥哥护得住,半夜还会爬起来给人盖被子。你要是眼瞎,这世上没几个眼睛亮的。

工藤新一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笑开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弟弟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听见没小雨,利威尔平时一句话掰成三句说,今天这是把一个月的量都给你了。他说得对,那女人不值得你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你有哥哥姐姐,有弟弟妹妹,现在还有这么个……

他上下打量利威尔一眼,憋住笑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这么个室友。日子往前看。

工藤依雨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他伸手把被风吹乱的银发别到耳后,再抬头时,眼底那点自我厌弃已经散了,重新恢复成冰封湖面般的平静,只是那冰层底下,比来时多了一点温度

工藤依雨

吃饭。

工藤依雨

他把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工藤依雨

凉了。

工藤依雨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早该凉了,都怪你。

工藤新一笑着抢了他一个饭团,三个人重新动筷,天台上的气氛重新轻快起来

饭后,工藤依雨把三个便当盒拿到天台角落的水龙头下冲洗,工藤新一靠在围栏边跟利威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江古田的街道聊到学校的课程,谁也没有再提阮念漪三个字

便当盒洗干净,用布擦干,重新装回袋子里。工藤依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27分钟

工藤依雨

哥哥,还有三分钟,准备一下。

工藤依雨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知道了。

工藤新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冲利威尔伸出手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利威尔,等我变回去,当着别人的面,还得继续演我的小学生,以后私下里,直接喊我新一就行。

利威尔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新一。

他念了一遍,点头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也是,直接喊利威尔。

乳白色的光再次亮起,又缓缓散去。18岁的少年像被时光的潮水轻轻卷走,长椅前重新站回了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系着红色领结的8岁孩童,身上的校服也变回了那身小小的西装

江户川柯南低头看了看自己变短的手脚,叹了口气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每次都觉得,半小时过得也太快了。

工藤依雨

走吧,快上课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把便当袋递给利威尔,重新把他抱起来

工藤依雨

下午体育课,记得装得像一点。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啰嗦。

13:10,下午的预备铃响起,午休的学生们陆续回到教室。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课,班里一阵兵荒马乱,男生女生分别在更衣室换上江古田高中的体育服,白色短袖,深色长裤或短裤,袖口和裤腿镶着学校的标志色

工藤依雨换好衣服出来,银白的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清隽的脖颈,173公分的身形在运动服下显得纤细挺拔。他弯腰把换了迷你运动服的柯南抱起来,跟着人流往操场走。利威尔走在他身侧,短袖下是线条利落的手臂,步伐沉稳

操场上,体育老师吹着哨子集合。二年B班的学生三三两两跑到跑道边站成两排

阮念漪和叶知珩来得最晚,却偏偏绕了半圈,一左一右挤到了工藤依雨旁边的位置。阮念漪站在他左手边,叶知珩站在他右手边,把利威尔隔在了叶知珩外侧

阮念漪
阮念漪

小雨,好巧啊,我们站一起。

阮念漪仰起脸,笑得甜腻,还故意把马尾甩了甩

工藤依雨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巧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挤过来的。

柯南在工藤依雨怀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叶知珩吊儿郎当地站着,目光扫过利威尔,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懒洋洋地开口

叶知珩
叶知珩

某些人啊,学习好有什么用,待会儿跑步,别跑两圈就趴下了,还得让人抬着去医务室。

利威尔连眼皮都没抬,像没听见

体育老师集合完毕,举着点名册宣布

老师(各科目)
老师(各科目)

『体育老师』今天的内容,长跑。所有人,跑道十圈,按圈数打卡,少一圈期末成绩扣分。跑完的同学自由活动。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万能的角色
万能的角色

十圈?老师,一圈可是400米啊!

万能的角色
万能的角色

四十圈?不对,十圈四千米,杀了我吧。

万能的角色
万能的角色

我现在申请去医务室还来得及吗。

除了工藤依雨和利威尔,全班脸色都绿了。黑羽快斗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中森青子更是垮下了圆圆的脸。铃木园子扒着毛利兰的胳膊,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工藤依雨把柯南放到地上,自顾自走到跑道边,开始做热身。压腿,转踝,活动手腕脚踝,扩胸,体转,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不紧不慢,呼吸绵长。利威尔站到他旁边,同样沉默地热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工藤依雨

都愣着干什么。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回头看了一眼哀嚎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开

工藤依雨

不想跑废,就先热身。腿抬高,脚踝转开,跟着我做。

工藤依雨

他一边示范一边说

工藤依雨

等会儿跑起来,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脚步放轻,重心别压在脚跟。一开始别冲,跟着前面的节奏,十圈分配好体力,最后两圈再加速。

工藤依雨

同学们半信半疑,却还是三三两两跟着他做起来。黑羽快斗学得最快,中森青子、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认真地压腿转踝,连几个平时最讨厌运动的男生都跟着比划

只有阮念漪和叶知珩站在原地没动

叶知珩
叶知珩

热身有什么用,十圈呢,做了也白做。

叶知珩嗤了一声,双手抱胸

阮念漪
阮念漪

就是嘛,累死了。

阮念漪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刘海

阮念漪
阮念漪

跑完一身汗,妆都花了,小雨该不喜欢我了。

旁边的黑羽快斗听见,跟中森青子对视一眼,双双露出“没救了”的表情

热身完毕,所有人上了跑道。体育老师哨子一吹

老师(各科目)
老师(各科目)

『体育老师』跑。

人群呼啦啦冲了出去。一开始还有几个男生逞能抢在最前面,被工藤依雨不紧不慢地一句“冲这么快,第五圈别哭”给喊了回来。大家照着他教的呼吸节奏跑,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脚步压着同一个频率,跑着跑着,果然发现胸口没那么闷了,腿也不像想象中那样灌了铅

最前面的是工藤依雨和利威尔

两个人并肩跑在内道,步伐又轻又稳,呼吸绵长,连节奏都几乎重合。工藤依雨束起的银发在身后一荡一荡,侧脸平静,连汗都出得克制;利威尔的跑姿更是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像一头贴地掠过的黑色猎豹,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四千米对他而言,连调查兵团新兵晨练的零头都算不上

柯南迈着小短腿跟在两人身侧,跑得脸蛋通红,却咬着牙一步没落下,侦探的底子还在,8岁的身体跑起来竟也有模有样

毛利兰
毛利兰

柯南,慢点跑,别摔了。

路过的毛利兰忍不住喊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小兰姐姐我没事。

柯南头也不回地喊,声音脆生生的

十圈,四千米。工藤依雨和利威尔几乎是同时跨过终点线的,连大气都没喘几口,只是额角渗了薄汗。工藤依雨平时就有晨跑的习惯,天不亮就沿着米花町的河堤跑五公里,风雨无阻,这十圈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27分钟。

利威尔看了眼秒表,语气平淡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慢了。

工藤依雨

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兵团操场。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又蹲下来给跑过终点的柯南擦脸

工藤依雨

哥哥,还行吗。

工藤依雨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勉强……及格。

柯南叉着腰喘气,嘴硬道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要不是这身体,我能跟你俩一起冲线。

工藤依雨

是是是,大侦探。

工藤依雨

陆续有同学冲过终点,一个个瘫在跑道边的草地上,却发现比想象中轻松太多,纷纷朝工藤依雨竖大拇指

万能的角色
万能的角色

工藤,你那呼吸法神了啊,我真的跑完了。

万能的角色
万能的角色

以前跑三圈就想死,今天十圈居然活下来了。

黑羽快斗跑过来,往草地上一躺,笑嘻嘻地喊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雨酱,你简直是被学习耽误的体育老师。

工藤依雨没接话,只是从运动包里掏出几瓶矿泉水,挨个分给跑完的同学。铃木园子接过水,神秘兮兮地凑到毛利兰耳边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

小兰你发现没,小雨递水,第一个永远给利威尔。

毛利兰
毛利兰

园子你真是……

毛利兰红了红脸,却也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跑道上,还有两个人在苦苦挣扎

阮念漪和叶知珩落在最后,被整整套了三圈多。两个人没做热身,刚跑完一圈就岔了气,叶知珩脸色发白,阮念漪鬓发散乱,刘海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哪里还有半分清纯大小姐的样子。他们跑跑停停,跑几十米就弯着腰喘半天,活像两条被抛上岸的鱼

阮念漪
阮念漪

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阮念漪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叶知珩
叶知珩

废物,起来,还有六圈。

叶知珩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嘴硬腿软

跑道边休息的同学没一个过去搭话。经过早上那一出,谁都看得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路数,大家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默契地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体育老师看了眼秒表,忍不住在场边喊

老师(各科目)
老师(各科目)

『体育老师』最后两位同学,加快速度,别停下来走,还有六圈呢,照你们这个速度,下课都跑不完。

两个人只好咬着牙重新挪动灌了铅似的腿

跑完的同学陆续开始自由活动。黑羽快斗抱着篮球,吆喝了几个男生往篮球场去,跑动间回头冲这边喊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利威尔,来不来打一场,缺个人。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来。

利威尔把毛巾往工藤依雨手里一塞,起身走过去。他一上场,比分就成了摆设,断球、突破、投篮,动作干净得让对面连衣角都摸不到,几个回合下来,篮球场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女生,惊呼连连

中森青子拉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坐在树荫下聊天,三个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笑声一阵一阵的。柯南叼着水瓶的吸管,凑到工藤依雨身边坐下,一大一小看着跑道

跑道上,阮念漪拖着沉重的步子又转过半圈,经过树荫时,她抬起汗湿的脸,朝工藤依雨望了过来

那目光里蓄满了水汽,楚楚可怜,嘴唇微微张着,像在无声地求救。她太擅长这个表情了,从前只要她这样看着工藤依雨,无论是多累的活、多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沉默着替她做完

工藤依雨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湛蓝的眼底没有心疼,没有动摇,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转身朝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工藤依雨

哥哥,利威尔,走了,去那边阴凉地看打球。

工藤依雨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来了。

利威尔正投进一个球,听见声音,把球抛给队友,下场走过来,自然地挡在了工藤依雨和跑道之间,把那道黏糊糊的视线隔得严严实实。三个人谁也没有再回头

阮念漪僵在跑道上,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开。从前那个只要她红了眼眶就会手足无措的少年,这一次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离她远得可怕,远得她再也追不上

叶知珩
叶知珩

漪漪,发什么呆,跑啊。

叶知珩喘着气催她

阮念漪
阮念漪

跑,就知道跑。

阮念漪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不甘,却也只能重新迈动双腿

两个人一直跑到下课铃响,才在体育老师铁青的脸色里磨完了第十圈,冲过终点的瞬间双双瘫倒在草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把运动服浸得透湿,狼狈不堪。没有人为他们鼓掌,也没有人递水

下课集合,体育老师宣布解散,同学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议论声里全是对下午剩余课程的期待,没人再提跑道上那两个人

下午剩下的课在蝉鸣里慢悠悠走完。放学铃响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挂上了教学楼的檐角

二年B班的学生陆续离校。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并肩走出校门,顺路去同一条街上的甜品店;毛利兰牵着柯南,和铃木园子一起往车站走,晚上毛利侦探事务所还有咖喱饭等着

毛利兰
毛利兰

小雨,利威尔,明天见。

毛利兰回头挥手

工藤依雨

明天见,小兰姐,园子姐。

工藤依雨

校门口的另一侧,两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阮念漪和叶知珩几乎是被司机搀着塞进车里的,两个人腿软得连台阶都迈不利索,临走前,阮念漪还隔着车窗死死盯着工藤依雨的背影,直到轿车驶远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娇气。

利威尔收回目光,吐出两个字

工藤依雨

回家吧。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提起书包

工藤依雨

今晚我有事要出门,你和小白在家。

工藤依雨

利威尔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嗯,注意安全。

夜幕降临时分,米花町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20:00,工藤宅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张烫金边框的预告信,是白天就差人送出去的,信上只有一行飘逸的字:今夜20:30,当满月升至钟楼顶端时,我将取走“海妖之泪”。落款是一片银色的羽毛纹样。

工藤依雨站在卧室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行动道具。纸牌、烟雾弹、滑翔钩索、微型通讯器、折叠礼帽里的备用面具,他一件件清点,确认无误,才合上箱子

楼下客厅,利威尔坐在沙发上擦那套茶具,小白团在旁边的猫窝里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尾巴尖偶尔轻轻抖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工藤依雨

我走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站在楼梯口,已经换好了装束

白色的高礼帽,白色的披风,白色的西装,上衣只系一颗扣,内搭蓝色衬衣,领口系着红色领带,手上是一尘不染的白手套,下身是同色的白色西裤,脚上一双白色皮鞋。他没有戴怪盗基德那样的单片眼镜,脸上覆着一张特制的白色面具,从额际延展开来,恰好遮住眼睛和鼻子,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利威尔抬起头,看着这一身在灯下白得近乎发光的人,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认真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怪盗银羽。

他念出这个名字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几点回来。

怪盗银羽
怪盗银羽

顺利的话,21:30之前。

银羽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经过伪装的磁性

怪盗银羽
怪盗银羽

你和小白不许跟来,今晚的地方有安保,有枪,危险。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知道。

利威尔端起手边的红茶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茶给你温在壶里,回来喝。

怪盗银羽没再多说,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扬起他身后的白色披风,披风在月光下舒展、变化,布料的边缘分解成无数流动的白色光羽,重新凝聚成一对巨大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翅膀

他纵身跃出窗口,翅膀在夜空中无声张开,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工藤宅的屋顶,转眼融进了深蓝的夜色里

利威尔站在窗前看了几秒,确认那道身影消失在远方,才合上窗,重新坐回沙发。猫窝里的小白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般的喵

目的地是米花博物馆的特别展厅,“海妖之泪”正在这里展出。20:30,满月准时爬上城市中央钟楼的顶端,银白的月光洒在展厅穹顶上

怪盗银羽收拢翅膀,落在天窗边缘,光羽重新化作披风垂落身后。他半跪在玻璃上,白手套的指尖贴上锁扣,低声念动咒语

怪盗银羽
怪盗银羽

风之精灵,借汝无形之手,开启此门。

锁芯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天窗无声滑开。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进展厅,避开层层红外感应,纸牌在指间翻飞,烟雾弹在监控死角绽开,警报系统在他的圣魔法干扰下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银羽走到展厅最高处的穹顶窗边,抬手,把宝石举向那轮圆满的月亮

月光穿过宝石的刻面,在他面具上投下流转的蓝光。他微微侧头,透过宝石仔细看着那片光——宝石内部通透均匀,没有那种他寻找了许多年的、红色的、像瞳孔一样在月光里缓缓转动的内层

不是潘多拉。

他收回手,从披风内袋取出一张银色羽毛的卡片,压在展柜上,又将“海妖之泪”轻轻放回原位,动作轻柔得像在归还一件借来的东西

怪盗银羽
怪盗银羽

替我向馆长问好。

他对着角落里早已目瞪口呆的保安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怪盗银羽
怪盗银羽

宝石完好无损,警报三分钟后恢复。晚安。

白色披风扬起,他的身影从穹顶窗口翻出,翅膀在月光下张开,转瞬消失在城市的夜空中

21:20,工藤宅二楼浴室的水声停了

银羽已经卸下了那身白色的装束,重新变回工藤依雨,银白的长发洗过,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松松披在肩头。他把礼帽、披风、面具一一挂回衣柜深处的暗格,动作熟练而安静

下楼时,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利威尔还没睡,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起身去厨房端出那壶一直温着的红茶,倒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放在他面前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顺利?

工藤依雨

顺利。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在沙发上坐下,捧起茶杯,手掌从上方覆住杯口,手指环扣杯沿——在利威尔身边待久了,他偶尔也会用这个姿势喝茶

工藤依雨

不是潘多拉,还回去了。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嗯。

利威尔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追问潘多拉是什么,也没有追问他要找那颗宝石做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就像他从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雨夜里浑身是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

猫窝里的小白被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爬出来,踩着沙发扶手跳进工藤依雨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又团成一个雪白的毛球,喉咙里滚起细小的呼噜

工藤依雨

它今天乖不乖。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顺着猫毛问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吃了两顿,睡了一天,傍晚抓了一只飞蛾,没抓到,气了半小时。

利威尔面无表情地汇报

工藤依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真实

夜深了,两个人先后洗漱回房。工藤依雨把小白放进被窝,关灯前看了一眼窗外。满月悬在城市上空,月光安静地铺满屋顶,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下

他想起天台上利威尔说的那句“被骗的人不叫眼瞎”,想起跑道上那瓶第一个递到他手里的水,想起此刻楼下温在壶里的红茶,闭上眼,唇角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弧度

明天还有明天的课,阮念漪和叶知珩也不会就此安分,黑羽盗一的旧案还压在文件夹最底层,潘多拉依旧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夜,工藤宅格外宁静。没有噩梦的侵扰,也没有令人不安的血腥气息,有的只是那只慵懒猫咪发出的轻柔呼噜声,以及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的平稳呼吸,彼此交织成了一曲平和的夜曲

寒夜(作者)
寒夜(作者)

在即将到来的篇章里,我们暂且话别,待到下回相逢,再续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