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五人踏入江古田高中的岁月已悄然划过了整整一个月
五月的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掀动教学楼走廊上的窗帘,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二年B班的同学早就和这几位帝丹来的交换生打成了一片,课间凑在一起分享零食、讨论作业,放学时还会有人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去唱卡拉OK
利威尔也不再是初来那天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他依旧话不多,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同学跟他打招呼,他会点头回应,别人请教问题,他若是会,便言简意赅地讲两句,体育课上甚至会被男生拉着一起打半场篮球,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场边一阵叫好。他允许班里的同学直接喊他利威尔,对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也一样,只是他喊这两个人时,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快斗,青子,早。
这是他早晨进教室时的标准问候,一个字都不会多

利威尔,早啊。
中森青子总是元气十足地挥手。黑羽快斗则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笑眯眯地补一句

早啊利威尔,今天也还是一张扑克脸。
利威尔懒得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8:20,教室里闹哄哄的。工藤依雨刚把书包放下,就从里面抽出两本装帧精美的厚书,走到前排,轻轻放在黑羽快斗的桌上
快斗哥,给你的。

黑羽快斗抬起头,看见那两本书的封面,深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本是《近世舞台魔术源流考》,另一本是早已绝版的《纸牌幻术手记》,书页泛黄,保存得却极好,边角平整,连一道折痕都找不到

这、这不是早就绝版了吗。
他猛地坐直,小心翼翼地捧起书,翻了两页,声音都压低了

雨酱,你从哪儿弄来的,我托了好几个旧书店都没找到。
家里书房有,我父亲生前收藏了不少魔术相关的书。

工藤依雨语气平平,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我看你是真喜欢魔术,放着也是落灰,借你看,别弄坏了。

他如今喊黑羽快斗“快斗哥”,喊中森青子“青子姐”,是认了这两个人当朋友。黑羽快斗却总爱没正形地喊他“雨酱”,一开始工藤依雨还会皱眉纠正,后来纠正了十几次没用,也就随他去了

放心放心,我拿命护着。
黑羽快斗把两本书宝贝似的塞进书包,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雨酱,说真的,你那手魔术到底跟谁学的,改天咱们正正经经切磋一回,我总觉得你藏着大招。
没跟谁学,看书瞎琢磨的。

工藤依雨面不改色地把话岔开
快斗哥,你上次那个硬币穿玻璃,道具夹层做得太薄,光线一斜就露馅,回头我画张改良图给你。


真的?够意思。
黑羽快斗笑得眼睛弯弯,丝毫没察觉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话题绕了过去
中森青子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快斗你少缠着小雨,人家还要准备上课呢。
她说着转向工藤依雨,圆圆的蓝宝石眼睛弯成月牙

小雨,中午一起吃便当吧,我今天做了章鱼小香肠。
好,谢谢青子姐。

工藤依雨回到自己的座位。利威尔已经把课本摆好了,见他回来,侧过头,用气音问

又给他送书。
他是真懂魔术,书给他不亏。

工藤依雨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沓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资料,最上面一页写着“黑羽盗一”几个字
这是昨晚柯南托阿笠博士查好、连夜让人送过来的。八年前那场表演事故的新闻报道、剧院的火警记录、当年在场工作人员的访谈摘要,甚至还有几份语焉不详的警方笔录,被人仔仔细细地整理在一起。工藤依雨一页页翻着,湛蓝的眼眸越来越沉
利威尔瞥了一眼,没问内容,只把自己的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先喝水,等会儿看。
嗯。

8:30,预备铃响过,班主任绀野艾莉卡抱着点名册走进教室。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教室里的喧闹声诡异地顿了一下
工藤依雨正低头翻资料,察觉到讲台上的动静,随意地抬了一眼。这一眼,他整个人像被什么钉在了座位上,翻页的手指骤然停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悄无声息地褪了下去,湛蓝的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
利威尔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看清那两张脸的刹那,他眉头猛地拧起,搭在桌沿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讲台上站着的,是阮念漪和叶知珩
阮念漪依旧是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齐刘海整整齐齐,紫色的眼眸水润润的,脸颊泛着恰到好处的红晕,一副楚楚可怜的纯良模样。叶知珩站在她身侧,深灰色短发抓出凌乱的纹理,淡紫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那副漫不经心又自视甚高的笑,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站姿松垮,像在自家客厅
他们身上,已经换上了江古田高中的校服

同学们,安静一下。
绀野艾莉卡笑着拍了拍手

今天我们班转来两位新同学,是从别的学校转来的,大家欢迎。来,两位做个自我介绍吧。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阮念漪往前轻轻迈了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又软又甜,尾音黏糊糊地拖着

大家好,我叫阮念漪,以后就是二年B班的一员啦。我这个人有点笨,学习也不太好,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多多照顾我。
她微微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在落到靠窗第三排的工藤依雨身上时,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呀,小雨,你也在这个班呀,真是太巧了,人家好开心。
这一声“小雨”喊得又亲又腻,教室里几个同学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叶知珩跟着上前,连躬都懒得鞠,只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优越感

叶知珩。
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全班,唇角一勾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交朋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家里有点生意,平时忙,学习上的事别指望我,班级那些杂活累活,也别来找我,我没那个时间。
说完,他还特意偏头,冲阮念漪露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

漪漪,以后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一片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这女生说话怎么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那个男的也太拽了吧,转学生第一天就这态度?

‘有点笨请多照顾’,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茶啊……

还喊人家小雨,他们跟工藤很熟吗,我怎么看工藤脸都黑了。
中森青子皱着圆圆的脸,小声跟旁边的黑羽快斗嘀咕

快斗,这两个人好奇怪,我不喜欢。

嗯,味儿不对。
黑羽快斗脸上那点惯常的笑也淡了,深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像狐狸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味,他回头看了一眼工藤依雨,只见少年垂着眼,侧脸冷得像结了霜

雨酱跟他们,恐怕不是‘熟’那么简单。
后排的铃木园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扯毛利兰的袖子

小兰,那不是上次闯到小雨家的那两个人吗,他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嘘。
毛利兰轻轻按住她,温柔的眉眼间也浮起一层担忧

先别声张,看小雨的意思。
柯南坐在工藤依雨腿上,小脸上的天真表情差点没绷住。他太清楚这两个人是什么德行了。阮念漪是自家弟弟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去年就分了手,叶知珩是她藏着掖着的男闺蜜,两个人在工藤宅那顿被利威尔丢出门的晚饭,他可是从头到尾听工藤依雨讲过。他抬起头,用气音小声说

小雨,他们怎么来了。
……不知道。

工藤依雨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指尖在资料页上按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哥哥,这四个月,怕是清净不了了。

利威尔没有说话,只是灰蓝色的眼睛沉沉地盯着讲台上那两个人,目光像两柄没有出鞘的刀。这里是学校,是教室,他不能像在工藤宅那样直接把人拎起来丢出去,可那股压在眼底的寒意,让前排几个敏感的同学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好了,两位同学找空位坐吧。
绀野艾莉卡显然没察觉暗流汹涌,指了指教室后排

那边还有两个连着的空位。
阮念漪却像是没听见,抱着书包,小步小步地往第三排的方向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工藤依雨旁边的空位——那本来是柯南坐着,上课时柯南会被抱在腿上,旁边的位置名义上是空的

老师,我想坐这里可以吗,我跟小雨是老朋友了,坐一起好有个照应。
她笑得甜腻,手已经搭上了那张课桌的椅背

不行。
回答她的不是老师,是利威尔。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个位置有人。最后排有空座,去那儿。
阮念漪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对上利威尔那张冷峻的脸,腿肚子莫名有点发软,可一想到能离工藤依雨近一点,又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利威尔,你怎么这样呀,我就是想……

听不懂人话?
利威尔眉峰一压,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绀野艾莉卡这时才觉出不对,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阮同学,后排视野也很好,先坐过去吧,座位以后再调整。
阮念漪没法子,只能狠狠剜了那个空位一眼,不情不愿地拖着书包往后排走。叶知珩跟在她身后,经过工藤依雨桌边时,故意放慢脚步,居高临下地瞥了那沓资料一眼,嗤笑一声,才慢悠悠地晃到最后排坐下
两个人刚落座,上课铃就响了。绀野艾莉卡翻开课本开始讲课,教室里重新响起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工藤依雨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把那沓黑羽盗一的资料合上,重新收进文件夹,动作很轻,牙关却咬得微微发紧。他本以为分手之后,又隔着一个江古田,总算能彻底摆脱阮念漪那张脸,安安静静过完这五个月,却没想到命运偏偏要把人又一次推到他眼前
他垂下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利威尔在桌下伸过手,极轻地、极快地按了一下他的手腕,什么也没说,又收了回去
那一下力道很稳,像在说,忍着,有我。
工藤依雨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一节课45分钟,后排的两个人半点都不老实。阮念漪托着腮,目光黏在工藤依雨的背影上,时不时拿出小镜子照一照,理一理刘海;叶知珩则趴在桌上睡觉,睡到一半还打了个响亮的哈欠,惹得周围同学频频皱眉。绀野艾莉卡点了他两次名,他才不情不愿地坐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下课铃一响,绀野艾莉卡刚走出教室,阮念漪立刻从后排弹了起来,小跑着往第三排凑。叶知珩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
班里的同学大多没走,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也留在座位上,毛利兰、铃木园子坐在后排,柯南被工藤依雨放在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聚了过来

小雨。
阮念漪凑到桌边,声音甜得发腻,伸手就想去碰工藤依雨摊开的文件夹

你在看什么呀,给我看看嘛,上课前就看你一直盯着,是什么好东西……
工藤依雨手腕一翻,文件夹“啪”地合上,他侧身避开,把东西收进书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与你无关。


哎呀,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淡。
阮念漪毫不气馁,反而绕到他椅子另一侧,弯下腰,凑近了些

我们好歹交往了两年,你就这么讨厌人家呀。我特意转学过来,就是想跟你好好相处,你别这样嘛。
我们早就分手了。

工藤依雨的声音冷得像冰
让开,挡光。


我不让。
阮念漪鼓起腮帮子,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她趁周围人都在看、工藤依雨又侧着身的当口,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少年搁在桌沿的手腕,同时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往后一仰,惊呼一声,重重地跌坐在了教室的地板上

啊——
这一声又尖又响,她跌坐在地,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抬起头望着工藤依雨,委屈得浑身发抖

小雨,你、你为什么推我呀……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动手呢……
她这一摔动静极大,教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叶知珩立刻冲上前,一把扶起她,转头就冲工藤依雨吼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工藤依雨!你干什么!漪漪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竟然动手推她!一个大男人欺负女生,你要不要脸!大家都看见了吧,就是他推的,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我要告诉老师去!
他喊得又响又急,活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绕着两个人上蹿下跳,嚷嚷个不停
教室里却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那一幕,根本不是工藤依雨推的人。是阮念漪自己扑上去抓住人家的手,又自己借着那股力道往后倒的,工藤依雨从头到尾只是侧身躲了一下,连胳膊都没抬起来。这栽赃的把戏,拙劣得让人看不下去

喂,你别血口喷人啊。
中森青子第一个忍不住,站起来,圆圆的眼睛瞪着叶知珩

我们都看见了,是那个女生自己抓小雨的手,自己摔下去的,小雨根本没碰她!

就是,哪有人推人是这么个推法。
旁边的男生也嘀咕

演技也太差了吧……
阮念漪没料到这帮新同学不但不帮她,反而一边倒地护着工藤依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地往叶知珩怀里缩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就是他推的我……

你们懂什么!
叶知珩梗着脖子,护着阮念漪,冲工藤依雨不依不饶

漪漪还能骗我不成?工藤依雨,你今天必须给漪漪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我告诉你,我叶家不是好惹的,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他越喊越来劲,手指几乎戳到工藤依雨面前,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聒噪得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工藤依雨始终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方才被阮念漪抓过的那只手腕,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阮念漪这一套,他太熟悉了。交往的两年里,她没少用这种自导自演的把戏陷害过身边那些跟她不对付的人,每次都靠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博同情,让叶知珩冲在前面当枪使。也就叶知珩这个废物,被她哄得团团转,到现在还把她当纯洁无瑕的宝贝,半点看不出她心里的算盘
他实在是听烦了。
吵死了。

工藤依雨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叶知珩的叫嚷卡了一下壳
少年站起身。他比叶知珩还高出小半个头,垂眸看着对方时,湛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像在看一件脏东西。叶知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还硬撑着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这么多人看着……
工藤依雨没说话。他不紧不慢地从笔袋里取出一卷透明胶带,又抽出一张纸巾,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伸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唔——!
叶知珩只觉得下巴一凉,嘴已经被人用胶带利落地封了个严实,一截胶带横着绕过他的脸颊,把他上下嘴唇牢牢粘在一起。他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想去撕,工藤依雨却已经收回了手,退后一步,嫌恶地用那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碰过胶带和对方面颊的指尖,一根一根,擦得极其认真,仿佛沾到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擦完,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手腕一扬,精准地落进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汪汪叫个不停,吵得人头疼。

他重新坐回座位,从书包里取出耳机,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只手把柯南稳稳护在怀里,另一只手重新翻开那本没看完的资料,目光落回书页,像是终于把一只烦人的苍蝇关进了玻璃瓶
封上,清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十几秒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随即一片低低的哄笑和抽气声蔓延开来。黑羽快斗趴在前排的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干得漂亮。
铃木园子在后排放肆地鼓起掌,压低声音却难掩痛快

早该让他闭嘴了,吵死本小姐了。
毛利兰无奈地扶着额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解气的笑意。中森青子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冲工藤依雨比了个大拇指
叶知珩呜呜地叫着,脸涨得通红,想撕胶带又怕疼,急得直跺脚,偏偏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含混的哼唧,那副样子滑稽又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叶家大少爷的威风
阮念漪彻底愣住了。她没料到工藤依雨竟然半点情面都不留,当着全班的面就敢这么对叶知珩,更没料到这些新同学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们说话。她张了张嘴,还想再挤出几滴眼泪,把这场戏接着演下去
就在这时,她对上了一道目光

利威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课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阮念漪,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刀锋贴着皮肤缓缓划过,不见血,却让她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再敢碰他一下,再敢在这间教室里演一场,上次工藤宅的大门,就是你最轻的下场
阮念漪的眼泪硬生生憋在了眼眶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伸手去拉叶知珩的衣角,被封住嘴的叶知珩还在呜呜直叫,她却连扶他的力气都快没了
利威尔看了她足足三秒,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方才下意识攥紧、其实什么都没碰到的手指,眉头微蹙,低声吐出一个字

脏。
这一个字像最后一巴掌,阮念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还在呜呜叫的叶知珩,灰溜溜地躲回了最后排的角落,再也不敢往第三排凑半步
闹剧收场,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却没人再去理会后排那两个人。同学该聊天的聊天,该吃零食的吃零食,仿佛方才那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黑羽快斗转回身,趴在工藤依雨桌沿,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雨酱,可以啊,平时看你安安静静的,收拾起人来比我还利索。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抛过去

喏,压压惊。那女的真是你前女友?眼光不怎么样啊。
工藤依雨抬手接住糖,没剥,淡淡开口
年少无知,看走了眼。


哈哈哈哈,够坦诚。
黑羽快斗笑得没心没肺,又压低声音

放心,在这班里,有我们在,他俩翻不起什么浪。青子你说是吧。

那当然。
中森青子握了握拳头,元气十足

小雨你别怕,他们再敢找事,我帮你骂回去,实在不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小声补了句

小兰的空手道可是东京冠军,园子家也厉害着呢。
后排的毛利兰听见自己的名字,温柔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点让人安心的韧劲
工藤依雨看着围过来的一张张脸,看着前排笑得狡黠的黑羽快斗、元气满满的中森青子,看着后排冲他眨眼的铃木园子和温柔点头的毛利兰,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皱着眉、把湿巾叠得方方正正的利威尔,冰封似的心口,悄悄淌过一丝暖意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
快斗哥,青子姐。


谢什么,都是朋友。
黑羽快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眼睛又亮起来

不过雨酱,你刚才那手封胶带的速度,真不考虑跟我学魔术?我看你是块好料,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再说。

工藤依雨重新戴上耳机,把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翻开资料,含糊地丢下两个字
看书。


切,小气。
黑羽快斗笑嘻嘻地转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本绝版魔术书又拿出来摩挲
利威尔侧过头,看着身边少年重新平静下来的侧脸,看着耳机线垂落在他银白的发间,看着他被糖味压下去的、那点没散尽的冷意,沉默了几秒,用气音开口

没事吧。
没事。

工藤依雨没抬头,唇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同样用气音回他
有你在,能有什么事。

利威尔“嘁”了一声,没再接话,重新把目光落回课本,耳尖却在黑色碎发的遮挡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后排角落里,阮念漪死死咬着唇,盯着第三排那个银白长发的背影,又盯着他身边那个冷峻得让她害怕的男人,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叶知珩终于自己忍着疼把胶带撕了下来,嘴唇一圈红通通的,他龇牙咧嘴地想骂,刚张开嘴,就被阮念漪死死按住了胳膊

别喊了。
她压低声音,眼底翻涌着不甘和算计

来日方长,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防着我。
叶知珩捂着嘴,恨恨地瞪着前排,最终还是没敢再发出声音
10分钟的课间很快过去
上课铃叮铃铃地响起,各科老师抱着课本陆续走进教室,一天的课程按部就班地铺开。讲台上老师讲得投入,台下,黑羽快斗在课本底下偷偷练纸牌,被中森青子一胳膊肘怼回去;铃木园子在笔记本上画时装稿,毛利兰认真地记着笔记;柯南捧着绘本装小孩,耳朵却竖着,时不时在工藤依雨腿上换个舒服的姿势
工藤依雨把耳机收好,重新专心听课,遇到利威尔不懂的地方,照旧把课本往中间推,笔尖在空白处写两步骤。利威尔一看就懂,笔记记得工工整整。后排那两个人偶尔投来的、阴魂不散的目光,他像是浑然不觉,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只是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他翻开文件夹,目光重新落回“黑羽盗一”那一页,落在那份语焉不详的火警记录上,湛蓝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
身边的麻烦来了,可他要查的事,也一步都不会停
窗外的阳光正好,五月的风穿过走廊,吹动二年B班的窗帘。这一天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可谁都知道,阮念漪和叶知珩不会就此老实,接下来的四个月,注定不会太平1
画面好戳人,看得好上头啊!
只是这一次,工藤依雨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身旁坐着利威尔,前排是黑羽快斗与中森青子轻声谈笑,后排则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而他的腿上,则蜷缩着一个变得小小的名侦探——工藤新一。这一群人欢声笑语地挤在一间教室里,连窗外的蝉鸣都似乎比一个月前更加生动悦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