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安娜看着少女那副强忍着泪水、失落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那层坚冰似乎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头,那动作带着点罕见的无措。
“嗯……我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昔涟回过神来,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但声音里的失落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清晰可辨。她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心碎又窘迫的地方。
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坚定而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昔涟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向后一带,天旋地转间,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带着清冷香气的怀抱。
琪安娜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固定在自己身前。
“?!”昔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更让她心跳骤停的是,琪安娜另一只手轻轻抬起,食指和中指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托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那双近在咫尺的、如同寒星般的湛蓝眼眸对视。
琪安娜的脸庞,还在缓缓凑近。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嘴唇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敏感的皮肤。
昔涟的瞳孔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害羞而微微收缩,她能清晰地看到琪安娜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那张通红呆滞的脸。
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大脑因为缺氧和过载的刺激而晕眩。
琪安娜看着怀中少女这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停下了继续靠近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用那双沉静的眼眸注视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安抚意味:
“别难过。”
这三个字,像羽毛般轻轻落下。
“你难过的话,”琪安娜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昔涟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随即又抬起,看进她的眼睛,“我的心里面……也会不好受。”
“所以,”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商量的、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柔和,“答应我,不要难过,也不要哭,好吗?”
温热的气息,带着琪安娜身上特有的清冷香气,一下下拂在昔涟滚烫的脸颊和唇边。
昔涟的双眼因为极度的羞赧和突如其来的、近乎梦幻般的亲密而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水光、慌乱,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被珍视的狂喜。
她……她在安慰我?她抱了我……她还……还离得这么近……
她说……我难过,她也会不好受……
原本因被拒绝而濒临破碎的心,在这一连串猝不及防的亲密举动和温柔话语中,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烈火,瞬间燃烧得更加炽烈!之前被“朋友”二字划下的界限,在这近乎暧昧的拥抱与低语中,变得模糊不清。
昔涟心中那份刚刚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情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瞬间燎原!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我……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而此刻的琪安娜,看着昔涟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羞涩与决心的复杂情绪,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等等……我是不是做过头了?
她本意只是想用稍微直接一点的方式,安慰这个因为被拒绝而看起来快要碎掉的女孩,让她别那么难过。抱一下,说句软话……在她看来,这和她以前偶尔安慰受伤的战友或失落的同伴,似乎没有本质区别。
可她似乎完全低估了自己举动对昔涟造成的冲击,也忽略了两人之间刚刚经历过“告白—拒绝”的微妙语境。
看着昔涟那副仿佛被注入了无限勇气和希望、连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的模样,琪安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
这哪里是安慰?这分明是挖了个坑,而且是个可能让未来自己头疼不已的大坑,正等着未来的自己往下跳呢!
但现在,箭已离弦。
昔涟努力压抑着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激动呜咽,感受着下巴处微凉的指尖和腰间有力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几乎窒息的紧张和狂喜中,挤出一声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的回应:
“嗯……”
琪安娜听到这声回应,心中那点不妙的预感更浓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她松开了托着昔涟下巴的手,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放开,依旧保持着这个亲密的拥抱姿势,语气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那么,说好了,不许哭哦。”
昔涟用力点了点头,脸颊的红晕丝毫未退。
琪安娜这才缓缓松开了手臂,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那暧昧至极的一幕从未发生。她神色如常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安抚动作。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厨房区域,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现在饿不饿?早饭应该还没吃吧?”
昔涟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小声道:“有……有一点点。”
琪安娜背对着她,开始从柜子里取出食材,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请昔涟小姐到一旁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做饭,好不好?”
“……好。”
昔涟乖乖地应道,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白色身影,眼神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某种重新燃起的、坚定的火焰。
琪安娜则走到一旁的水池边,开始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她一边擦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窗边坐得笔直、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却灼热得惊人的昔涟,心中那股“挖坑自埋”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算了,先做饭吧。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系上围裙,开始专注地处理食材。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起,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将方才那暧昧又混乱的气氛,一点点驱散,重新填满这间小小的饭店。
琪安娜:孩子们,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邪恶女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