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遮不住71

燃烧瓶砸在工棚的木板上，点燃了油毡纸和木料，火光映亮了苏三省扭曲的脸。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火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陈深，看着赶过来的另外两人。

然后笑了。

会场内。

谢菀青翻到了演讲稿的最后一页。

“以上方案，”她抬起头，看向台下，“已征得财政部相关司局初步认可，具体执行细则，将于会后下发各单位。”

从骚动中回过神来的要员们纷纷抬起手鼓掌。

谢菀青微微鞠躬，转身下台。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与毕忠良撞上了。毕忠良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谢菀青礼貌的颔首，然后走下台。

毕忠良收回目光，端起了右侧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工棚里，火焰噼啪作响。

苏三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灰色的工装上，鲜红色在迅速扩大，他的身体晃了晃，没有立刻倒下。

那声音还在。

隔着工棚薄薄的木板，隔着燃烧的火焰，隔着远处会场的嘈杂，那个平稳的女声，竟然还在继续，一个字一个字，不疾不缓。

“……具体执行细则将于会后下发各单位……”

苏三省嘴角扯了一下。

他听过这声音。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捡起掉入泥泞里的白蔷薇时，心里不全是感激，更多的是记着，记着自己像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的那一刻。

这几个月，他想要接近那个秘密，不是因为恨唐山海，是因为谢菀青见过他最不堪的样子，她必须下来，陪他。

可谢菀青比他想的难缠，她和唐山海一步一步把他剥离到只剩自己，等他明白过来，已经没人可用了。

苏三省握着纽扣的手慢慢松开。

纽扣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旁边的排水沟。

她赢了。

从那个雨夜就赢了。

唐山海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枪。

陈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苏三省尸体旁蹲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抬头对走过来的唐山海摇了摇头。

起身时，陈深瞥见了排水沟里一点金属的反光，但没作声，而是用脚将沟边的一些碎石和垃圾一起踢了下去，盖住了那片区域。

两人目光相接，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远处，刘二宝跑了过来，“陈队长……”

“没事了。”陈深打断他，“苏三省纵火拒捕，被唐队长击毙了，叫人来处理。”

刘二宝看了一眼火光中的工棚，又看了一眼地上苏三省的尸体，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陈深站在原地，摸出了烟盒，磕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火光里散开，他的脸在明暗之间看不真切。

唐山海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同样望着那片燃烧的工棚。

“二宝回去，老毕那边该有数了。”陈深吸了口烟。

唐山海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看谁，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晃动。

远处，会场的方向隐约传来掌声，谢菀青的发言应该已经结束了。

陈深弹了弹烟灰，忽然开口：“那枚纽扣，是什么？”

唐山海沉默了两秒：“SH，苏三省准备的，想栽给我。”

“处理了？”

“你刚才已经处理了。”

陈深嘴角动了动，把烟蒂扔在了地上，用脚碾灭，转身朝外走去，“我去盯着善后。”

唐山海没动，平静的看着火光一点点吞噬工棚。

作者新年快乐！祝大家马年大吉，马上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