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昨日的硝烟被雨水送进了黄浦江里,但失败的阴霾,却还笼罩在极司非尔路76号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暗不见光的审讯室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混杂着铁锈、鲜血和失禁后的腥臊气,将血污和恐惧浸透了墙壁。
鞭子、冷水、烙铁……所有能快速摧残肉体与意志的工具都被用上了。
惨叫声、呻吟声、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苏三省双眼赤红,审讯的已不是人,而是他摇摇欲坠的前途。他要从这四五十名军统人员身上,榨取出能抵消行动失败耻辱的“功劳”。
“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谁递的消息?!”
“联络方式!名单!说出来!”
被审讯的人满脸血污,猛地抬起头,用尽力气淬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苏三省!你这日本人的……走狗!汉奸!!”
苏三省偏头,那口血沫擦着他苍白的面颊飞过,“啪”地一声,在背后墙上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嘴角扯开了一丝古怪又愉悦的弧度,赤红的眼睛里,狂怒的火焰骤然冷却,凝结成兴奋。
“好,很好,”苏三省的声音陡然压低,“有骨气,我欣赏。”
他不再看那个骂他的人,而是缓缓转身,目光扫向牢笼,里面有个年轻得多的人正蜷缩着,身体因恐惧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苏三省走进去,蹲下与他平视,温柔的用冰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朝骂人者的方向微微偏头:“你看他,他想当英雄,想留个硬骨头的好名声。”
“可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后的队员吩咐:“把这位‘英雄’请到炭火边,让他好好取暖,烙铁……烧到最红。我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烙铁烫。”
“不!别动他!冲我来!”骂人者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乱响。
苏三省仿佛没听见,目光仍锁定眼前瑟瑟发抖的年轻人:“至于你……你很聪明,知道害怕。”
“告诉我,谁通知你们我们要来的?怎么联系的?说了,换你少受一样苦,”他微微俯身,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很划算,对不对?”
年轻人的瞳孔疯狂颤动,目光在苏三省看似平静的脸和同伴即将面临的惨状之间来回撕扯,精神防线在极度恐惧下,发出即将崩断的呻吟。
“不知道……我……不知道……”
……
“他这样审,是想把天捅破,”隔壁监听室内,陈深靠在墙上,指尖的烟燃了很长一截烟灰。
转头吩咐扁头:“去提醒一下档案室,最近所有经手过华懋饭店周边地形图、以及外部电话记录的人,名单都备好。苏队长……可能需要协助。”
与此同时,唐山海站在毕忠良办公室外。走廊尽头窗户透出的光线,将他挺直的背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很快,门开了,刘二宝示意他进去。
作者后面有关唐和陈被毕谈话的,烧脑了一下午,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唐的写完了两千多字,陈还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