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选择没有错,没什么好可惜的。
谢菀青把通知书塞回折好,放在一旁,打算等会处理掉,比起旁的它实在是微不足道,她能拿一次,就能拿第二次第三次。
一阵脚步声传来,谢菀青回头看过去,唐山海立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小礼盒。
“刚从联络点过来,给你带了些泰昌饼干。”他侧身进门,目光扫过半敞的衣箱口,“在找衣服?”
谢菀青接过饼干盒,手指触碰到了他带着暖意的手,点了点头:“后天的酒会,想找件合适的衣服。”
唐山海嗯了一声,这就是不在同一个潜伏点的坏处了,有些场合没办法同步。
他蹲下来想给她帮忙,看到了一旁的通知书,愣了愣,伸手拿起来,指尖拂过泛黄的纸边,轻声念出落款的日期:“1938年春季……是你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嗯。”谢菀青随口说,“还以为早就丢了,今天翻旗袍的时候,才发现被藏在了箱底。”
唐山海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这种意气风发,是他不曾深入的地方,他见过她办事救人时的通透机敏,周旋高层时的冷静果决,处理差错和叛徒时的干脆利落,却没想到她曾经有过济世救人的梦想。
“那时候,想着去学感染科,想着回来能救更多人。”
可能是见到过陈培南和其他被鼠疫等传染病伤害的人吧,鬼使神差的选了医学。
谢菀青跪坐在地毯上靠着箱子,声音轻轻的:“可惜,后来上海的警报一响,什么都变了。”
她不可能抛下舅舅们,自己一个人躲去求学,只怪它来不逢时。收到后谢菀青就把它藏起来了,谢云舟要看到,会强制让她去求学,远离这里,看不到就是没有,也不会有争执。
唐山海将通知书折好,递还给她,手心紧紧覆在她的手背上,眼神坚定道:“没什么变的。”
谢菀青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救死扶伤是救人,周旋在虎狼之间,也是救人。”唐山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梦,从来都没有断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怎么这样安慰我?说的挺好的,”谢菀青看他格外认真的模样,忍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笑倒在他身上,“不过,没什么可惜的,等以后,我能拿到一次,就能拿到第二次,只要我想。”
“我相信你,”唐山海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一只手搂住她,转移话题道:“这件杏色旗袍很衬你,后天的酒会就穿这个吧。”
唐山海觉得眼熟,想起了他在张大林身边做保镖时见过她穿过,她和张笑梅挽着手抱着花从外进来,就穿着这件杏色旗袍,高梳着罗马卷,珍珠首饰点缀,粉白色的百合花与人面交相映。
“是吗?”谢菀青侧身靠着他手臂,眉梢扬了扬,“陈淮安说钱大奎喜欢柔和的颜色,让我穿这件,没想到你也选这件?”
“眼光一致罢了,”唐山海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闷意,“陈淮安倒是挺上心,很懂钱大奎的喜好,我只是觉得这件的颜色很衬你。”
“衣服是不错,但记住,别理他太多。”他到底忍不住,又追着说了句。
谢菀青被他这副别扭样子逗笑了,哄他:“陈淮安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这衣服最后还不是你帮我敲定的?”
他刻意强调道:“只是觉得,我太太穿什么好看,比起听别人的,我挑的衣服才最衬你,你更该信我的眼光。”
谢菀青笑眼弯弯,扑进他怀里:“知道啦知道啦,我最相信你了。”
唐山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指尖不经意地勾了勾谢菀青的头发。
想到后天的正事,他压着唇角那点没散去的笑意,声音沉下来,叮嘱她:“谨慎行事,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