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回头啐道:“关你屁事!”拉着白素贞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青回头啐道:“关你屁事!”拉着白素贞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仙举着伞追上去,鞋尖踩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泥点。
法海僵在原地,禅杖的铜环突然叮当作响——不是风,是他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着积水里自己的倒影,僧袍下摆沾了泥点,连往日整齐的发髻都散了几缕。
忽然想起刚才白素贞肩膀的轻颤,想起她伞柄上的裂纹,想起二十年前那只躲在他禅杖下的小白蛇。
远处传来小青的声音,混着雨声:“姐,别理那老和尚!咱们去断桥!”
白素贞没说话,只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法海缓缓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水里的药渣——那几缕蛇蜕还没散,金芒在雨里闪了闪,像极了当年她吐信子时的光。
他忽然捂住胸口,闷咳了一声。
禅杖“咚”地倒在地上,铜环滚了几圈,停在白素贞刚才站过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了。
法海捡起禅杖,转身往金山寺走,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法海捡起禅杖,转身往金山寺走,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铜环在杖上叮当作响,却没了往日的清越,反倒像含着什么钝重的东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顿一下,仿佛脚下的青石路突然变得格外硌脚。
雨丝斜斜打在他脸上,混着点凉意——不是雨,是他忘了擦的泪。
想起白素贞裂了缝的伞,想起小青腕间的灼痕,想起二十年前小白蛇缠在他禅杖上的温度,他忽然觉得,那柄跟了他几十年的禅杖,竟重得像压着整座金山。
远处断桥的方向,许仙的伞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小青的声音隐约飘来:“姐,前面有卖糖糕的,我去给你买!”
白素贞没应声,脚步声却顿了顿。
法海脚步也顿了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雨幕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枚沉在积水里的铜钱,像个小小的疤,烙在他心里。
禅杖的铜环又响了一声,这次,竟掉了一个。
法海弯腰去捡,指尖却碰了空——那铜环,竟顺着积水,滚向了断桥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望着铜环越滚越远,直到消失在雨雾里。
最终,只是握紧了禅杖,继续往金山寺走。
脚步,比刚才更慢了。
法海回到寺里,把禅杖靠在殿角,第一次没敲晨钟
法海回到寺里,把禅杖靠在殿角,第一次没敲晨钟。
小沙弥们捧着经卷路过,面面相觑——住持从不误了晨钟,今天竟连殿门都没开。
他坐在香炉前,指尖碰了碰还留着蜜香的炉沿——那点甜,竟和二十年前小白蛇蹭他手背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白素贞裂了缝的伞,想起小青回头时瞪他的眼睛,想起那枚滚向断桥的铜环。
原来他修了一辈子的佛,到头来,竟连“回头”两个字都没学会。
香炉里的香灰凉了,蜜香也淡了。
法海靠在柱上,闭上眼睛,却没睡着。
耳边全是小青的啐声,白素贞的脚步声,还有二十年前,小白蛇吐信子的轻响。
太阳慢慢移到屋顶,他终于睁开眼。
禅杖还靠在殿角,铜环少了一个,显得有些空荡。
他却没碰它,只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西湖的方向,站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