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治愈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光。丁程鑫醒时，马嘉祺还在睡，大概是昨晚守了他半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呼吸均匀得像湖面的涟漪。

他动了动手指，玫瑰花瓣便顺着指尖悄然绽放，粉白相间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泽，带着治愈的暖意。手臂上的烧灼伤在花瓣的轻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留下浅浅的印痕，很快连印痕也消失了，皮肤恢复了原本的光洁。侧脸的伤口也一样，纱布下的结痂脱落，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异能在体内流转得格外顺畅，像是挣脱了束缚的溪流，带着失而复得的轻盈。丁程鑫看着自己痊愈的手臂，心里却没什么喜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涩意。

他轻轻挪到床边，俯身看向马嘉祺。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昨晚被扯动的伤口想必又裂了，绷带边缘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那是他亲手造成的伤，是蚀骨术操控下，他刺向马嘉祺的那一刀留下的印记。

丁程鑫的指尖微微颤抖，伸出手，轻轻覆在马嘉祺的胸口。隔着绷带，能感受到底下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包容。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像晨雾拂过湖面，带着化不开的愧疚。话音落下时，掌心凝聚的玫瑰花瓣便顺着指缝滑落，轻盈地扫过马嘉祺的胸口。

粉白色的花瓣像是有生命般，温柔地覆盖在绷带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绷带下的血迹以惊人的速度消退，伤口愈合的痒意透过布料传过来，马嘉祺在睡梦中轻轻哼唧了一声，眉头却舒展了开来。

丁程鑫专注地看着那片花瓣，看着绷带下的轮廓渐渐变得平整，看着原本狰狞的伤口在异能的滋养下彻底消失，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直到确认马嘉祺的胸口已经完好无损，他才收回手，花瓣在他掌心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既能凝聚出伤人的利刃，也能治愈伤口，可它曾带给马嘉祺的痛苦，又岂是这点治愈能弥补的？

“唔……”

马嘉祺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丁程鑫低垂的眼眸。那里面盛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自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醒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意识地想撑起身，手摸到胸口时却顿住了——绷带还在，可底下的痛感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轻松。

他疑惑地看向丁程鑫，就见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轻声说：“好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手解开绷带。胸口的皮肤光滑如初，别说伤口，连一点愈合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刺伤从未发生过。

他看向丁程鑫，眼底涌上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用异能给我治疗？说了让你多休息……”

“我欠你的。”丁程鑫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不止这一刀，还有很多很多……”

“过去的事，不提了。”马嘉祺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蚀骨术不是你的错，阿程。我们都熬过来了，不是吗？”

丁程鑫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无芥蒂的温柔，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任由马嘉祺握着自己的手。

晨光越发明亮，透过窗帘洒满了整个房间，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金边。玫瑰花瓣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治愈的暖意，也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伤口可以愈合，疤痕可以消失，但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与亏欠，或许需要用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在彼此的陪伴里，慢慢抚平。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