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刺眼

密道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烛火，只留下三支应急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

敖子逸走在最前面，指尖的冷汗几乎要攥不住手电。越靠近丁程鑫的房间，他的心跳就越像擂鼓，既期待又恐惧——期待能看到一丝转机，又恐惧会撞见更不堪的景象。

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手电的光束率先扫过房间中央。

丁程鑫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们，粉白渐变的发丝垂落在背后，柔软得像一团云。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月白色劲装，而是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光束微微晃动，恰好照在他的颈侧——那里有几道清晰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攥过，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眼，像雪地里泼了几滴血。

“阿大……”敖子逸的声音瞬间哽住，眼睛像被强光灼过，瞬间红得吓人。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在丁程鑫面前蹲下，颤抖着手想去碰那几道红痕，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丁程鑫缓缓转过头，双目被一条黑色的纱巾遮着，取代了之前的蕾丝丝带。纱巾很薄，能隐约看到底下空洞的轮廓，连最基本的聚焦都没有，显然是被人蒙上的。

“指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像个被弄坏的发条玩具。

姚景元和张真源跟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沉了下去。睡袍，红痕，遮眼的纱巾……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不用问也知道，是鸦做的。那个混蛋不仅操控丁程鑫的意识，还在他身上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畜生！”张真源低声咒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若不是姚景元及时拉住他，他几乎要冲出去找鸦拼命。

敖子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杀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每多耽搁一秒，阿大就多一分危险。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丁程鑫颈侧的红痕，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阿大，别怕，我来接你了。”

丁程鑫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地坐着，任由他的指尖划过皮肤，连一丝战栗都没有。

敖子逸的心像被冰锥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阿大以前最怕疼，被针扎一下都会委屈地皱起眉，可现在，被人这样对待，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开始吧。”敖子逸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从背包里拿出特制的取虫器具——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管，顶端带着微型吸盘，需要精准地刺入精神核心附近，才能将蚀骨虫吸出来。

张真源递过一支麻醉剂：“先给他注射，能减轻点痛苦。”

敖子逸摇头：“不行，麻醉会影响虫体活性，增加取虫难度。”他看着丁程鑫被纱巾遮住的眼，声音轻得像叹息，“阿大，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抬手，轻轻解开那条黑色的纱巾。

纱巾滑落的瞬间，露出丁程鑫那双淡粉色的瞳孔，空洞得像两潭死水，连最基本的光泽都没有。他看着敖子逸，却像在看一团空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敖子逸的心脏猛地一缩，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放弃所有计划，只想抱着眼前人逃离这个地狱。

“景元哥，守住门口。”敖子逸深吸一口气，拿起银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真源，准备监测仪，一旦虫体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姚景元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张真源则迅速组装好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绿色波纹——那是丁程鑫残存的精神波动。

敖子逸的目光重新落回丁程鑫眉心，那里是精神核心的位置。他屏住呼吸，将银管缓缓靠近，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就在银管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门轴：

“疼……”

这一声极轻，却像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敖子逸的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丁程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了闭眼，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可那一声“疼”，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

他还有感觉！他不是完全麻木的！

敖子逸的眼眶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阿大，再忍忍。”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比刚才坚定了百倍，“这次之后，就再也不会疼了。”

银管终于刺入皮肤，精准地朝着精神核心的方向探去。

监测仪上的绿色波纹开始剧烈跳动，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取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