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将所有意识都包裹、浸泡。
我好像在一个狭窄的缝隙里，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屏障，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执着。可我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在做一些陌生的事。
刚才……我好像刺伤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胸口淌着血，倒下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很多情绪，痛苦，不甘，还有……一种让我心脏抽痛的温柔。
是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指令：清除障碍。无关情绪，禁止滋生。”
对，障碍。我是宿姩，是黑色曼陀罗的杀手，我的任务是清除障碍。
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
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密密麻麻的疼，疼得我想蜷缩起来。
我看到“自己”跟着那个穿黑袍的人往前走，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倒退，有灰色的墙，有枯萎的树，还有……一朵落在地上的白色樱花。
樱花？
脑海里闪过一片模糊的粉色，有个人笑着递给我一块樱花糕，声音软软的：“阿程，尝尝，甜的。”
是谁？是谁在说话？
“指令：屏蔽无效记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粉色的碎片瞬间消散，只剩下更浓重的黑暗。
“自己”停下脚步，站在一扇黑色的门前。穿黑袍的人说：“进去吧，首领在等你。”
“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很亮，亮得让我想闭上眼睛。首领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宿姩，做得很好。”
“自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像个精致的木偶。
我想让“自己”抬头，想看看首领的脸，可身体不听指挥。那种被操控的感觉让我恐慌，像提线的木偶，每一个动作都由别人掌控。
角落里，那个穿黑袍的人——鸦，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像在看一件珍贵的藏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疤痕？
我下意识地想摸手腕，“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脑海里又闪过一片碎片：火，很烫的火，有人把我从火里拉出来，他的手被烧伤了，却紧紧抱着我，说：“阿程不怕，有我在。”
那个人……好像也穿着黑色的风衣。
是刚才被我刺伤的人吗？
心脏又开始抽痛，比之前更厉害。我想喊，想挣扎，想冲出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可我被困在这黑暗的缝隙里，什么也做不了。
“指令：休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催眠曲。
黑暗开始旋转，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唤，带着哭腔，软软的：
“漂亮哥哥……”
是谁？
是在叫我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一块被摔碎的镜子，再也拼不回去。而我，只能在这片废墟里，等着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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