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瓣在丁程鑫指尖凝聚到极致,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刺破空气,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他忽然猛地顿住,粉白渐变的发丝剧烈晃动,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教堂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马嘉祺心头一紧。
“阿程?”
丁程鑫没有回应。他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石板,指节泛白,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淡粉色的瞳孔里褪去了所有情绪,变得一片浑浊,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沼泽,再找不到一丝清明。
“怎么回事……”墨扶着墙壁勉强站起,看着丁程鑫痛苦的模样,脸色骤变,“是蚀骨术!它完全吞噬了他的意志!”
话音未落,丁程鑫忽然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挺挺地站着。他的眼神空洞得吓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不属于他的弧度。
“宿姩。”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教堂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是鸦。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黑袍在风中飘动,看着丁程鑫的眼神里满是满意的贪婪,“做得不错,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丁程鑫听到声音,机械地转过头,对着鸦微微颔首,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马嘉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几乎窒息。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空洞、完全失去自我的丁程鑫,终于明白墨说的“完全侵占”是什么意思——蚀骨术不仅扭曲了他的记忆,更是彻底剥夺了他的自主意识,让他变成了只会听从施术者命令的傀儡。
而这个施术者,显然就是鸦。
“你对他做了什么?!”马嘉祺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鸦,却被丁程鑫拦了下来。
丁程鑫的动作快得惊人,眼神空洞,出手却招招致命,完全是执行命令的机器。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也不再有丝毫动摇,玫瑰花瓣组成的利刃直逼马嘉祺的要害,仿佛在对付一个无关紧要的敌人。
“阿程!别打了!是我啊!”马嘉祺狼狈地躲闪,胸口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浸透了衣襟。他看着丁程鑫空洞的眼睛,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你看看我!我是嘉祺啊!”
可丁程鑫充耳不闻,攻击越来越狠厉。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鸦的命令——清除障碍。
“没用的。”鸦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语气里带着残忍的愉悦,“现在的他,只听我的命令。马嘉祺,你输了。”
墨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他试图用自己的异能干扰鸦的控制,却发现对方的精神力异常强大,完全无法撼动。蚀骨术一旦完全发作,施术者与被施术者之间就会形成牢不可破的联系,除非摧毁其中一方,否则根本无法切断。
“马哥!快躲开!”墨大喊着,眼睁睁看着丁程鑫的花瓣再次逼近马嘉祺的咽喉。
马嘉祺没有躲。
他看着丁程鑫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他曾无数次亲吻、无数次描摹的脸,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洞。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黑眸里翻涌着绝望和不甘。
“阿程,如果你真的忘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那我就陪你一起,重新记起来。”
他没有再躲闪,反而迎着丁程鑫的攻击,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熟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丁程鑫的动作再次顿住。
空洞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像石子投入静水,虽微弱,却真实存在。他看着马嘉祺染血的脸,听着他沙哑的声音,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指令:清除障碍。”鸦察觉到不对,立刻加重了语气,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向丁程鑫,强行压制那点微弱的波动。
丁程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再次被浓雾覆盖,指尖的花瓣毫不犹豫地刺向马嘉祺的胸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马嘉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胸口插着那朵由玫瑰花瓣组成的利刃,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教堂的石板。
丁程鑫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嘉祺,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机械地收回手,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鸦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做得好,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丁程鑫机械地转身,跟着鸦向外走去,粉白渐变的发丝在身后飘动,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残花。
他没有回头,没有再看地上的马嘉祺一眼。
教堂里只剩下墨和倒在血泊中的马嘉祺,还有那朵插在他胸口的、妖艳的玫瑰。
墨冲过去,颤抖着探向马嘉祺的鼻息,在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时,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马哥……”
马嘉祺艰难地睁开眼,看着丁程鑫消失的方向,嘴角竟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阿程……没忘……”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他……顿了一下……”
说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教堂外的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尘埃,仿佛在为这场绝望的对峙哀鸣。
而被鸦带走的丁程鑫,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滴透明的液体滑落,瞬间被风吹散,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