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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漫过雕花床榻,鎏金纹样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晕,映得慕清弦披散的长发如墨瀑般垂落,发梢沾着几分暖意,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斜倚在铺着云丝软垫的软榻上,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起,一袭月白色寝衣松松垮垮地裹着肩头,衬得肌肤胜雪,几近透明。
她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睫毛轻颤,像停落的蝶翼,窗外一轮满月悬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天幕上,清辉如水,漫过庭院的花枝,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摇晃的影。
门轴转动的声响极轻,似怕惊扰了这夜的静谧。苏昌河推门而入时,正巧撞见这一幕。她安静地坐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光,疏离得像隔了层薄雾,又易碎得让人心惊,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生怕扰了这份易碎的安宁。
“今晚的月色真美。”慕清弦没有回头,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飘渺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月光拂过水面,没有半分波澜。
她对他的脚步声早已熟悉,沉稳而有力,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不用看便知是他来了。
苏昌河走到软榻旁坐下,衣袍带着夜露的微凉,拂过她的手背时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不妨碍他下意识地向她靠近了些。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银辉洒满庭院,连草木的轮廓都变得温柔起来,便顺着她的话轻声应道:“是啊,真美。”只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侧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
慕清弦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榻边垂落的流苏,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听说你在当大家长之前,就给苏暮雨在南安城买了一间大宅子,地下还埋了一万两白银。”
苏昌河闻言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是啊,怎么?你吃醋了?”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与霸道,“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慕清弦微微偏头避开他的靠近,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掩去。她抬手拢了拢衣袖,声音依旧平稳:“你还说他可以离开暗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体内的蛊毒本就是蛊王,能操控其他药人。可这蛊也藏着致命的隐患,若是有一天她真的内力耗尽,便会失去神智,沦为夜鸦的傀儡。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骤然淡去,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玩味被沉郁取代。他太了解慕清弦了,她这般郑重其事的语气,话里藏着的未尽之意,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她要离开,她想离开他身边。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烦躁瞬间翻涌,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苏昌河,我也想……”慕清弦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与期许,正要将心底的想法说出口。
“慕清弦!”苏昌河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怒意。他死死盯着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怕再听下去,就会听到让自己彻底失控的话。
慕清弦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随即涌上一股委屈与不解。她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满是困惑:“为什么?苏暮雨可以,我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苏昌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占有欲,“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带着近乎粗暴的掌控,慕清弦疼得蹙眉,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慕清弦站在原地,指尖垂在身侧,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全然无视苏昌河眼底翻涌的怒火与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苏昌河,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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