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青帝)尊上,本君舍不得尊上,本君不愿尊上落得那样的下场,本君就连你成神的封号都想好了。行止,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珺璟光芒,君子如珩,有匪君子,照世如珠,景行含光,逢乱必出
感受着昭华那温香软玉般的娇躯正紧贴着自己高大厚实的身躯,白子画的俊脸不禁泛起一抹诱人的薄红,内心在莫名欣喜之余,也不得不拼命地默念着数遍的清心咒来抑制自己意欲浮想联翩的冲动
如若时间能永远地停止在这一瞬间,没有所谓的长留掌门和神祇,也没有所谓的天下与苍生,更没有所谓的责任与使命,那该有多好
仿佛过了良久的时间,白子画这才稍稍放松僵硬的身躯,而后抬起手赖轻轻拍了拍昭华的后背,温声安慰
白子画(行止神君)昭华乖,我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昭华(青帝)好
半晌,昭华点了点头并且轻声地回应之后,就稍稍退后了两步
白子画为此愣了半刻钟,在微微松开了手之际,昭华趁势离开白子画的怀抱,让白子画的内心感到失落不已
昭华到底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她又岂会不明白见好就收与过犹不及的道理
与昭华比起来,白子画是单纯了些,可是他并不愚蠢。若是昭华再继续佯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时间一旦长了,难免会让白子画觉得这样的昭华与以往的昭华有些不一样,从而对她做出这般模样的目的产生怀疑。说到底,只怪昭华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画风虽多,却从来没有表现过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出来,让她不得不早些适可而止,以免白子画对她心生疑虑
昭华微微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昭华(青帝)抱歉,本君失态了
回过神来的白子画迅速地平复一下心绪,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白子画(行止神君)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
话锋一转,白子画轻轻着蹙拢眉峰
白子画(行止神君)不过这婆娑劫一事,昭华你切莫告知千骨,知道了么?
昭华(青帝)我知道
寒风卷起一地皑皑落雪,点点白雪兀自飘舞飞旋,须臾复又落下一地雪色
此时的露风石之上,昭华趁着白子画又再背对她,她一边偷偷地踢了踢石上白雪,一边一本正经地问道
昭华(青帝)此次尊上唤本君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与本君商议?
五感清明的白子画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不由得微微侧身一看,却见昭华正踢着石上白雪玩儿,唇角缓缓勾起,就连说话的嗓音也浸润了丝丝笑意,犹如深山里回响着的林籁泉韵般悦耳动听,眼角眉梢不自觉地晕染了几分犹如春波潋滟的笑意
白子画(行止神君)在腊月初一的那天,我会带着千骨下山历练,体验体验人间疾苦,顺便寻找悯生剑
昭华踢着石上白雪玩儿的动作稍稍一顿,尽管内心的醋海早已翻腾不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漠然
昭华(青帝)那本君要留在长留么?
白子画(行止神君)嗯,你必须留在这里
白子画轻挑剑眉,那张惊为天人的俊美面容上,浮现出一缕如春日暖阳般的温和之意。他的眉宇间似有山川静谧,又仿佛流水潺潺,不染尘埃的气质令人心生敬仰,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仿佛只需一眼,便能沉沦在这片和煦之中
白子画(行止神君)你的神魂之伤,本就因医治东方彧卿而起,至今未曾痊愈。再加上你之前下山历练七年有余,回到长留的时间尚短,诸多事宜尚未理顺,便又卷入这纷繁之事中。身体与心神皆未得片刻休憩,旧伤未愈,新患又添,着实不宜劳累
昭华(青帝)明明此事尊上已有了主张,还说有要事要与本君商量,害得本君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尊上居然骗人
白子画(行止神君)昭华,别闹
面对今天这般孩子气的昭华,白子画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眉眼处也不自觉地氤氲着几分犹如烟光水色般既轻淡又恬谧的宠溺,端的是摄人心魄
昭华(青帝)不闹就不闹
昭华再次撇撇嘴,只是脚下踢着石上白雪玩儿的时候就愈加起劲儿
白子画转过身来,面对着昭华,见昭华这般使性子的模样,不由得伸出手去,温柔地替昭华捋了捋鬓边散落的几缕青丝
白子画(行止神君)昭华,你且待在长留这里,助师兄和师弟处理长留大小事务,帮我镇守长留,同时你也是时候开始尝试着……尝试着代我掌管长留了,好不好
昭华还在留恋着白子画指尖的冰凉温度之际,却因为听见了白子画说的这一番话之后,一颗热乎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想起了《长留秘史》里所记载的,白子画与花千骨于腊月初一下山历练,又于翌年三月十五回到长留山来,然而白子画却在回到长留山之后,宣称是要闭关以突破十重天,其实他要闭关是为了压制着在雪山营救玉浊峰掌门温丰予之际而不幸身中的卜元鼎之毒
当然了,在这下山历练的途中还发生了诸多事情,其中有一件事情就是在蜀山的掌门继任大典之上出现了一张来自太白掌门绯颜的皮囊,同时也因此引出了韶白掌门早在三个月前被人这般杀害,还有松厉山掌门潘茗与委羽山掌门伍绍潜相继为同样手法杀害一事,从而查出了这一切皆是无垢因为自己间接导致云牙之死而内疚万分所做出的补偿
无垢万念俱灰唤出一把神剑刺破自己的胸膛,白子画有所感应原路返回,神剑刺破无垢的胸膛已令他回天无力形神俱灭,昔日叱咤风云、威名赫赫、名震一方的上仙化为尘埃随风消逝,究其原因,缘于一个情字,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惜啊,昭华的命数早已注定,终将陨落于白子画之前。那命运的齿轮无情转动,仿佛一场无法挣脱的梦魇。她的每一步前行,都似踏在既定的轨迹上,无论如何挣扎,终究逃不过那一场悲怆的结局。昭华的身影,在白子画面前渐渐黯淡,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虽璀璨,却短暂,留下的唯有无尽的叹息与遗憾
昭华(青帝)好,本君答应了
眼见白子画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昭华也不禁轻轻勾起了红唇,却在忽然之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以避免白子画与花千骨以这么一个孤男寡女的姿态下山历练的办法
在昭华说出这个办法之前,她先抬脚向前走了几步,伸出素手去拉起了白子画的袖子,而后轻轻地扯了扯
昭华(青帝)尊上,你也带着轻水一起下山历练吧,她嘴里一直嚷嚷着去找孟玄朗,心思早已经不在长留山了,不如便放她下山吧
白子画思量了半晌,终是点点头,欣然同意
昭华得意一笑,眉眼弯弯如月牙
昭华(青帝)我就知道世上只有尊上最好了
闻言,白子画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喜悦与甜蜜交织成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愫,尽数融进了那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里
白子画(行止神君)你呀……你一直以来都是表现得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怎么今儿居然变得这般爱对着我耍耍小性子了
昭华兀自笑而不答,却在心里如是回答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调戏你啊
要是我不趁此机会来调戏调戏你,我怕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毕竟你……
毕竟你已经开始在劫难逃了
十一月三十日,是为无月之夜
在漫天星辰的闪烁之下,白子画负手而立于回廊处,凝眸望着正在桃花林里练剑的昭华,神情开始有些恍惚
自长留创派至今共有一十八套剑法,每一套剑法各有其玄奥精深之处,再加上因人而异的缘由,这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参透一套剑法,更遑论是还有剩余的那一十七套剑法了
昭华来到长留不过是八百年有余的时间罢了,其中又有约莫七年的时间是在外历练的,仅是如此,她看一眼便已将长留的每一套剑法舞得行云流水,剑意横生,仿佛早已在这若干年以来演练了无数次,是以一招一式皆了然于心,毫无滞涩之感
又观其身姿之飘逸轻灵,看起来端的是潇洒脱俗,然而再观其剑锋所过之处,一片片粉色花瓣顿时零碎得犹如水滴雨落,在无形之中,为她平添了一种杀伐果决的霸气
如若昭华是一个偏执之人,那么这一种杀伐果决的霸气,怕是会变成一种动辄言杀的戾气
太像了……
无论是昭华的身姿抑或是气势,为何会与他梦见的那名女子如此相仿
梦中的那名女子手里持着的是横霜剑,她如同此刻流云般,在桃花林里将长留一十八套剑法挨个舞了一遍,二人的身姿极为相似,只是在气势上,那名女子毫无疑问地胜过了昭华
尽管昭华的气势看起来是潇洒霸气的,然而与梦中的那名女子犹如浑然天成一般的潇洒霸气比较起来,就显得温和内敛了许多
白子画渐渐回过神来,手腕微微一转,立即从墟鼎中取出了横霜剑,不晓得昭华手持橫霜剑舞起剑法来又该会是何等的风姿
她是会比梦中那名女子更潇洒霸气,还是会比此时的自己还要温和内敛
几乎是在白子画从墟鼎中取出横霜剑的瞬间,昭华就感应到了横霜剑所透着的灵力波动,进而停止了练剑,回眸一看,见是白子画立于回廊处,便素手挽了朵剑花,就朝着白子画疾步地走去
昭华(青帝)尊上,你怎么会来这儿?
白子画没有回答昭华的问题,只是将横霜剑递到了她的面前
白子画(行止神君)昭华,用横霜剑来舞遍本派一十八套剑法
话音一落,昭华微蹙秀眉,不解地望向白子画,却见白子画一脸认真,便已知白子画心意已决了,就认命地接过横霜剑
当昭华从白子画的手里接过横霜剑,横霜剑的剑身立即微微震颤,不仅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辉,还不断地发出了一阵阵清越的剑啸,似是欣喜又似是激动
瞧着横霜剑的异常反应,昭华微垂眼眸,神色渐渐恍惚了起来,而白子画略显惊诧地抬眸望着流云,想不到向来高傲又极具灵性的横霜剑会这么快就认同了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