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双手同时发力,两只黑狐身上的灵剑和结印燃烧得更加炽热,叫声也愈发凄厉,黑狐发出一阵狞笑
珈蓝(黑狐娘娘)王权富贵,你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我们吗?你对世间的恨力一无所知!!
两只小黑狐见无法逃脱,最终放弃挣扎。趁众人不备,它们寻隙钻入诸多世家之主的体内,滚滚黑雾将原本的清明之气瞬间吞噬
珈蓝(黑狐娘娘)既然一气盟不能为娘娘所用,那你们都去死吧
被蛊惑的众家主纷纷拔剑,准备自相残杀,王权富贵催动王权剑自动飞到掌心,掌心灵血如熔岩沸腾,化作千丝万缕的游龙缠绕盘旋,霎时天地罡风倒卷,王权剑更加气势磅礴,剑身金光耀眼夺目,散发出浩然威压
王权富贵凝神聚气,世界变得极为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天地之渺,尽在一剑
“轰!!!”
万千剑气骤然炸开,流光携裹神火精准穿透所有被附身者的胸膛,黑狐碎片被撕扯而出,剑气却没有伤到众人分毫
随后,万千剑气随后又聚成贯日长虹,剑锋所指处两只黑狐欲逃。王权富贵双瞳燃起金焰,耳朵流出鲜血,墨发在灵流中迎着罡风飞舞,飞身踏碎虚空凌空劈斩
王权富贵破!!!
随着这一声大喝,黑狐在刺目金芒中扭曲哀嚎,妖身寸寸崩解成飞灰,虚空传来黑狐不甘心地啸叫
珈蓝(黑狐娘娘)王权富贵,你终于还是挥出了天地一剑!!预言必将成真,娘娘在圈外等你!!
王权富贵踉跄着扶住王权剑,血泪在地面洇开细小冰花,他望着指缝间褪去的灵光,无奈苦笑——原来所谓天地一剑,竟要燃尽半腔心血
“锵……”有刀刃破风的声音,王权富贵抬眼看去,除李慕海之外,所有人都拔剑对准了他。王权富贵染血的睫毛颤了颤,扶着剑,缓缓站直了身体
王权弘业你们在做什么?兵人刚刚证明了黑狐的存在,还以灵血燃命,救了你们!!
王权弘业的喊声回荡在大殿,但下方众人岿然不动,西门家主剑尖下压半寸
西门家主可他也证明了,他就是三少预言中那个挥天地一剑的破圈之人!!这还只是他悟出的第一剑就有如此威力,将来若被黑狐控制,谁能阻挡?
张家家主盟主,是我们一时糊涂,听信了权景行的挑拨,误会了您。但权景行也是被黑狐附体才犯下大错。要是有一天,兵人也像预言中那样被黑狐附身……
王权弘业他绝不会被黑狐附体!!
牧家主今日不会,他日呢?大家都看到了,兵人若投向黑狐,我们谁能挡住他的天地一剑?
李慕海够了!!!
李慕海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揪着西门家主的衣襟,将人高高提起
李慕海你们一个个的,还不是因为之前万剑穿心时为难了兵人,现在害怕遭到报应!!
西门家主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权守仁
西门家主守仁长老,您说句话
老者的声音裹着寒风刺入骨髓
王权守仁兵人今日所为,为盟主正名,的确可歌可泣。但西门家主说得也有道理,三少的预言从不会错。今日兵人已出天地一剑,盟主血肉连心,其情可悯,但您,是一气盟之主
言罢,王权守仁的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王权守仁盟主应为天下众生,大义灭亲
“请盟主为天下众生,大义灭亲”众人齐声高喝,声浪震得上方悬着“除妖务尽”匾额也动了一动
“如果盟主不忍心,就由我等代劳吧”话音刚落,众家主的刀刃再度齐齐指向王权富贵,森冷剑意弥散
权无暮(王权如沐)我看谁敢动他?!
权无暮飞身而入,横剑护在王权富贵前面,两人看了一眼心力枯竭的王权富贵,心中作痛
权无暮(王权如沐)他受万剑穿心,踏着血走出这里。现在他又回来。你们以为他当真不知道,发生什么吗?他知道自己有来无回!!我权无暮心中从没什么仁义道德。但今日,你们若非要以怨报德,那我,便要问一问你们的道!!
世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另一个就是人心,人性永远都经不起考验,不要低估了人心。这世间最险恶的莫过于人心,可杀长生不死之命,可伤万物不伤之身,深渊有底,人心难测,这人心啊,是世间最经不起试探的东西
权无暮眼中杀意毕现,他要用剑挑开这群人的虚伪与怯懦,看看这层层包裹下,到底有没有良知
西门家主叛徒权景行的儿子也配问道!!大家一起上!!
一道凌厉的罡风——王权剑流星般绕过整个大殿,将众人握着剑的手震得发麻,而后飞回到王权弘业的手中。王权弘业稳稳握住王权剑,刹那间,他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如一尊怒目金刚
王权弘业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儿子?!
王权守仁闻言瞪大了浑浊双眸
王权守仁弘业,你不能糊涂!!一气盟还要靠你掌舵!!
王权弘业不为所动,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王权剑,手背上青筋暴起,剑意蓄势待发。风庭云携四剑侍撞开殿门,拔剑相向,目光决绝
风庭云今日,敢碰我师兄,先从我风庭云的尸体上跨过去!!
风暴中心的王权富贵却异常沉静,他的目光落在握着王权剑的父亲身上,父亲站在数丈之外的高台之上,然而王权富贵却觉得,这是有生之年父亲离他最近的一次
王权富贵我有话要与盟主说
言罢,王权富贵便朝着王权弘业走去。他心力枯竭,每一步都踏得虚浮迟缓。众人刀剑相向,剑刃森寒,好似他是什么不共戴天的宿敌
王权弘业让路!!!
王权弘业大喊,他望着王权富贵走路艰难的模样,心如刀绞,众人被王权弘业的气势所震慑,只得不甘心地纷纷让开
王权富贵用尽力气一步步走上高台,靠近父亲这一路,真的走了好远。幸而此刻,父亲终于愿意去看见他的道
没有光的时候,一切都没有意义,如今,他希望自己能燃成那束光
王权富贵终于走到了父亲的面前,他微微喘息,而后郑重抱拳
王权富贵王权富贵,见过家主
王权富贵近一步,附在王权弘业耳边低声说话,王权富贵很快说完,又后退几步,朝着王权弘业行了一个礼
王权守仁的权杖用力顿地
王权守仁弘业,你切不可心软!!
王权富贵转身面对众人指向他的剑,又缓缓走回到权无暮身边。王权富贵看向权无暮,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王权富贵对不起,我一而再偷袭你,但绝不会有三
权无暮正诧异间,王权富贵突然挥出手刀,猝不及防地砍向权无暮后颈,将他击晕在地,王权富贵回头,遥遥看向父亲,眼中却透出决然
王权弘业我王权山庄,的确不应有负天下,但兵人并无过错,今日,我便剔除他剑脉,永绝后患
王权弘业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惊,窃窃私语在大殿中回荡。风庭云想要上前,却被霜剑侍一把握住手腕无法动弹
西门家主立刻跳出来反对
西门家主兵人不能用剑,但他还能燃命!!算不得永绝后患!!
王权弘业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蓄满了挣扎。王权富贵微微颔首,看向父亲,神色如常,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王权弘业咬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王权弘业可
风庭云师父!!!
王权弘业我意已决,立即执行!!无关人等退下!!
大殿只留下了王权富贵、王权弘业、王权守仁、四剑侍,以及西门家主和张家主。王权富贵已经坐在地面,衣摆散开,双襟沾染斑斑血迹,显得有些狼狈。四剑侍坐在他周围四个方位用灵链拴住王权富贵的身体,将他固定住
王权弘业持剑缓缓朝王权富贵走近,脚步沉重而缓慢,剑尖抵上王权富贵心口时,恍惚间,王权富贵仍是当年抱剑而眠的稚童,王权弘业的双眼因痛苦而赤红
王权弘业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权弘业剔除剑脉,十分痛苦
王权富贵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王权弘业
王权富贵明白,贵儿一生,最擅长便是忍痛
剑气入体的刹那,血珠如断线般坠地。王权富贵牙齿紧咬,脸上冷汗直冒,但他只是将拳握紧,指节泛白,目光牢牢地咬住地面,始终未发一声,他不愿意让父亲为难。用以捆绑王权富贵身体的灵链根本没有受力,王权富贵没有任何挣扎,他甘愿承受这凌迟之痛,他的甘愿远比世间任何枷锁都牢固
『心软!!羁绊!!不甘!!所有这些,都不是兵人该有的情感,你心深处的软弱,就是你始终无法挥出天地一剑的原因』王权弘业听见自己曾经的训诫在脑内轰鸣,他既没有保护好王权富贵,也没有去了解过王权富贵的道,所以,他的儿子此刻在这里将最温热的命脉捧到他这个刽子手眼前,他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
『是在父亲眼里,我始终只是一把用来杀伐的剑罢了』他对自己的儿子都做了些什么,打他,罚他,不准他出去,对他从无夸奖和关心!!现在!!他这个父亲还在亲手去剥离儿子的剑脉,他到底在做什么?!
王权弘业持在手中的剑颤个不停,心中的痛苦再也抑制不住,周身灵气骤然收拢,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王权弘业手一松,剑向地上垂下,整个人踉跄退后几步倒在了一旁的石柱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王权富贵见状心中一紧
王权富贵父亲
王权弘业颓然摇头,声音沙哑
王权弘业别叫我父亲,我不配
王权富贵眼神一凝,咬紧牙关,自比剑指,点自己周身大穴,反手抽出剑脉,金色丝络混着殷红从王权富贵身体里渐渐剥离
王权弘业贵儿
王权富贵满头大汗,牙齿都在打颤,他仍强忍着剧痛,继续剥离剑脉。这个过程持续了许久,每一秒都是剔骨煎熬。终于,一套完整的剑脉浮在王权富贵掌心,王权富贵将带着血的剑脉交给王权弘业
王权弘业呲目欲裂,双手接过剑脉,将其放置在身后弟子的托盘上,大吼
王权弘业拿出去!!给他们看!!
弟子快步走到西门家主、张家主和王权守仁面前,展示剑脉
王权弘业看着王权富贵,声音哽咽
王权弘业剔除剑脉后,你今后不仅不能挥剑,就连行动也要受限
山庄弟子将剑脉递送到了王权守仁面前,王权守仁不忍细看,从怀中拿出一张咒印符纸,交给弟子
王权守仁打绝灵之印吧
弟子将咒印符纸交给王权弘业,王权弘业死死盯着那符纸
王权富贵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踉跄蹒跚地来到父亲面前,半跪下去
王权富贵请父亲,给贵儿一个痛快
王权弘业紧紧抿唇,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纸挥向空中,结印催动符纸
王权弘业此绝灵之印,烙于尔心,日后你哪怕动用一丝一毫灵血之力,都将受焚心之苦
说罢,王权弘业合眼,将咒印送出。赤色咒纹如业火红莲,每一瓣花瓣都是烧焦的经脉,花蕊处跳动着禁锢灵血的锁链。深深刻入他的左胸膛,王权富贵只觉有无数钢针在刺痛心脏,灼烧经脉。他大口吐出鲜血,一身血污,狼狈坐在偏殿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王权富贵摇摇晃晃起身,王权弘业伸手去扶住他,但王权富贵却倔强地挣脱了王权弘业的手,硬是强撑着端正身姿,行了个礼
王权富贵剑脉已剔,绝灵印已打。贵儿,拜别父亲
王权弘业你算准一切,可曾有算过自己?!
王权富贵一切都不重要,贵儿但求父亲能明白贵儿的道心便好。走之前,还有一事,贵儿必须要做
王权弘业你说,但无不从
王权富贵贵儿自小就性情孤僻,是……是费爷爷陪伴在贵儿身边
王权富贵的声音不自主哽咽
王权富贵贵儿想迎回他的尸身,送他最后一程
王权弘业痛苦地仰起头,生生将眼泪逼回,而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王权山庄偏殿内,费总管的尸体已被妥善安置在偏殿平台上。葬礼将于三日后举办,尸骨入剑冢,厚葬
王权富贵强忍着身体剧痛,跪了下去
王权富贵费爷爷,贵儿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的恩情,贵儿此生,无以为报
说罢,他俯身重重地磕下三个头,心如刀绞。恍惚间,似乎听到费爷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费天青要走了?
王权富贵一愣,缓缓转身,竟看到费爷爷如平日一样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费天青小少爷,去吧!!去做一个普通人,过自己的人生。这样费爷爷就心满意足了
费爷爷的幻象消散于天地间,只留空荡荡的门棂吱呀作响,一行清泪从王权富贵眼中滑落
王权富贵剔除剑脉,咒印入心,按律发配西西域,霜剑侍驾着一辆马车,停在山庄外,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被压抑的气氛扰动。王权富贵衣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他疲倦地轻喘着,伸手扶住马车的边缘,霜剑侍见状,急忙上前要扶他,却被王权富贵制止
王权富贵不必
霜剑侍喉咙哽咽,默默擦掉眼角的泪水,亦跃上马车,马车缓缓前行,每一次颠簸都让王权富贵浑身剧痛
王权富贵霜剑侍,还有一个地方我必须去
霜剑侍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快马加鞭,迎着血色晚霞驰骋在林道上。霜剑侍勒紧缰绳,快速跳下马车,为王权富贵撩帘,王权富贵异常吃力地从马车上跳下,王权富贵低头看见自己衣衫胸口又渗出血迹,转头吩咐剑侍
王权富贵借你披风一用
霜剑侍立刻脱下自己的披风,替王权富贵披上。王权富贵又仔细整理了一下,拢住披风门襟,确定看不到胸口血迹才缓慢起步
剔除剑脉的痛楚已然褪去,留下的是一片从未有过的、无边无际的虚空与绵软。王权富贵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抽走了一部分,轻飘飘地无所依凭,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循着记忆中与朝澜约定的方向,一步步挪入那片幽深的树林
王权富贵脚步沉重地走进与朝澜分别的那片树林,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负着千钧重担,终于,在那棵熟悉的古树下,他看到了那个焦急张望的倩影
王权富贵朝澜
朝澜(青帝)富贵少爷
今日的朝澜一头青丝束之以银色发冠,一头青丝束之以炫星凤冠,凤冠焰红似火,六颗晶莹剔透灵力深厚的仙石嵌于其上,仙石之间灵动的流沙若隐若现,如夜空之景瑰丽蔚然。她身着一袭月牙白色长袍,衣袂与袍摆上有着以银丝线绣成的朵朵雪寒薇花暗纹,在熙和而璀璨的阳光照临之下,那朵朵雪寒薇花暗纹隐约泛着缕缕的银色流光,使得她整个人好似披着一身犹如清波潋滟的月华飘然而至。但凡是朝澜缓步轻动的所过之处,可谓是步步生莲,那袍摆处的雪寒薇花暗纹好像是活了过来,瞬间摇曳生姿,远远一看,竟犹似花开未开,更衬得她风采倾城无双,仙姿秀逸出尘,食指上戴着一枚象征着青帝身份的戒指。那是由一种罕见的银色金属铸造而成,这种金属的质地异常坚硬,暗淡的外表下蕴含着无尽的坚韧与力量。戒指的表面雕着一条龙凰,质料古老而神秘、尊贵而精致,亦极具华贵质感,在月光下闪耀着光芒,表面柔滑无比,丝滑光滑,温柔而坚实。风起声如铃,风落花如雪。初绽的雪寒薇花苞为粉色,随着盛放颜色渐浅,开至极致则为纯白,最为纯洁珍贵罕见。她眨着那双潋滟清冷的雾霾黑眸,漂亮的眼尾缀着艳丽的泪痣,茶靡惑人纤长微卷的睫翼轻轻垂着,在眼脸落下淡淡青灰色阴翳,本就清冷冶艳的容颜更是美得近妖。裙裳铺散在生了青苔的瓦上,头顶落下的金辉好似在上面映出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风起声如铃,风落花如雪。初绽的雪寒薇花苞为粉色,随着盛放颜色渐浅,开至极致则为纯白,最为纯洁珍贵罕见
朝澜(青帝)
王权富贵发生了什么她都知晓,然而那群被救的宵小之徒,上一秒才被救,下一秒就质疑少爷,因为某些荒唐的预言,硬是逼他取出了剑脉,并要将他发配至西西域。好一群忘恩负义的冠冕堂皇的人!!不是妖,却比妖更为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