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澜毫不畏惧,手腕轻抖,问尘剑挽出几朵剑花,见招拆招。一时间,寒光闪烁,剑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朝澜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反倒游刃有余,剑招使得愈发凌厉
福临等几个妖,此时已经越跑越远
权景行废物!!!
权景行戴着手套的手伸出,一波龙力轰向朝澜,朝澜将问尘剑用力往地上一点,借力轻盈地翻身而起,避开汹涌而来的龙力。权景行的两名手下瞧准这个时机,如饿狼一般,提剑便朝着福临等人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权景行见朝澜实力不俗,心中反而兴奋起来,自己新得龙脊剑,还未在实战中检验。他迫不及待地拔出龙脊剑,向朝澜横扫过去
朝澜手中甩出蛛丝连着问尘剑,问尘剑在流云丝带动下,刷出弧线,将两个手下一人割喉,一人则割伤了腿
这边,权景行的龙脊剑也已杀到了朝澜面前,朝澜听到了他要留活口,索性不闪不避,权景行不得不将剑气向旁一歪。巨大的剑气掠过朝澜脸颊,而问尘剑被流云丝带着,也回到朝澜手中,反手间,削落了权景行的一缕灰发
福临一行,也已经彻底跑远
权景行将龙脊剑挪过来,架住朝澜的脖子
权景行有点意思,不愧是兵人看上的妖
王权弘业的手指正摩挲着淮竹的竹笛,往昔的笑语欢颜如沉水香炉中的烟般在心头袅袅升腾,却又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心的怅惘与空洞
良久,他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缓缓拉开抽屉,取出一把乌木制成的小木剑,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
那时正值春日,庭院里的桃花积攒了一个冬天的欢喜,此时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花般簌簌飘落。王权弘业扶着怀胎六月的淮竹,在蜿蜒的石子路上缓缓踱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淮竹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抬手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对新生命的期待与爱意
烛光中,王权弘业望着手中的小木剑,鬓发染霜,笑容多了几分苦涩。王权富贵从小就喜欢这柄木剑,只是为了磨练他的心性,他曾逼着王权富贵将这柄木剑亲手折断。王权弘业神情渐渐变得凝重,他将木剑收起,放入极深的一只抽屉中锁住
相比父子温情……淮竹的牺牲和人间的安宁,更为重要
费总管忧心忡忡上前,为王权弘业放上一盏茶
费天青长老们的起居都已安排稳妥,只是这帮人,来者不善,他们是想直接将少爷炼成法器啊
王权弘业将茶盏直接掷碎
王权弘业他们一意要扣贵儿的罪,我不可能任他们鱼肉!!只是……你去看过他了?他有反省吗?
费天青小少爷和您年轻时候的脾气一样,倔强的很
王权弘业望向窗外,天光渐亮
王权弘业明日不管贵儿认不认错,我都会把那帮人请出王权山庄
乌鸦立在枝头,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
霜剑侍家主,权景行传话,请您即刻移步大殿
满室肃杀之气
王权弘业面色阴沉如墨,冷脸端坐在上座。费总管满脸忧色,风庭云等一众王权弟子身姿笔挺,神色凝重。权景行的嘴角挂着得意冷笑,王权守仁神色冷峻,而西门家主、顾家主等人则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意味
朝澜手脚被冰冷的灵锁禁锢,被权景行像丢麻袋一般扔在大殿地面,朝澜身形踉跄,却强忍着疼痛,不肯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
王权弘业权景行,你此举何意?
权景行盟主,这楚楚可怜的小妖,诸位可觉得眼熟?
王权弘业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朝澜,满目威严地喝道
王权弘业抬头!!!
朝澜倔强地低头不从,权景行见状,手像钳子一般捏住朝澜的下巴,硬生生地将她的头抬了起来,朝澜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却依旧怒目而视
西门家主盯着朝澜,面露惊讶之色
西门家主这不是兵人的侍女吗?在李家门前见过,当时一点妖气没有,怎么可能是妖?
权景行立刻接上话茬
权景行当时兵人,应给她用了摒除妖息的法宝
说着,他猛地将问尘剑用力扔在地上
权景行这把剑,我抓到这小妖时她随身携带,还请守仁长老看看
王权守仁拔出剑仔细查看,脸色大变
王权守仁这是我王权山庄的独门铸剑术,弘业,你作何解释?!
王权弘业大步流星地走到朝澜面前,抬手间,磅礴的法力如汇聚的洪流,汹涌地凝聚在他掌心,而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朝澜的天灵盖狠狠击去。刺目的光芒在朝澜身上骤然亮起,光芒褪去后,流云纹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显眼。王权弘业眼中满是震惊,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沙哑而颤抖
王权弘业果然是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澜慢慢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朝澜(青帝)被你们看出来了,对,我是千丝洞的妖,是洞主赐我法宝,让我假扮成人类,潜伏进王权山庄!!这剑也是我偷的,我妖界与王权山庄不共戴天,被你们抓到,我无话可说,随你们处置
王权弘业闻言盛怒,掌心带巨大法力
王权弘业那就如你所愿!!!
朝澜仰头,紧闭双眼,从她被权景行带来大殿时,她就已经清楚权景行的目的,他要让她作刺向王权富贵的利剑,想借着她的由头让富贵少爷被天下人唾弃,她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愿
朝澜已做好准备坦然受死,可就在王权弘业掌力即将劈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权景行却突然伸出手,抓住捆绑朝澜的灵链,猛地将她向后拉扯救下
权景行盟主,兵人通妖,兹事体大,为彰显公正,还是我来替你审吧
费天青这小妖已经认罪,通妖之说从何而来,权家主,慎言!!
权景行脸上挂着一抹阴鸷的冷笑
权景行这小妖的一面之词,诸位居然就信了?蓝天大会的预言,大家都清楚得很。守仁长老,您当真要坐视不管,任由盟主一手遮天,将这桩通妖的丑事瞒天过海吗?
王权守仁闻言,微微皱眉
王权守仁盟主毕竟是兵人的父亲,理当避嫌。景行,你审吧,我这个长老,还没到心盲眼瞎的地步
权景行一脸阴毒地走到朝澜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询问
权景行说,你这蝴蝶精是如何引诱兵人与之私通的?
朝澜(青帝)我千丝洞与兵人不共戴天,什么私通,权景行,现在还没入夜,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权景行也不恼,指尖夹着一张符,啪地拍在朝澜脸上,符咒化成灵光,如千根钢针同时刺入身体,朝澜的脖颈的青筋毕现。她死死咬住牙忍住不叫,倔强地抬起头,盯着权景行,吐出一口血
朝澜(青帝)我明明就已经招供,剑是我偷的,你们问罪吧
权景行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撑过几道符?
话音未落,又一道符被恶狠狠地拍在了朝澜的额头上,蚀骨的剧痛如汹涌潮水将朝澜彻底淹没,还不等朝澜的意识回拢,又一道符咒落下
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了她紧咬的牙关,朝澜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吐血不止
风庭云的眼眶通红,她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却只是徒劳,风庭云忍不住大声喝止
风庭云权家主是想要行刑逼供,屈打成招吗?!
权景行屈打?笑话!!妖孽皆诡诈异常,你不用点手段,她怎么能说真话呢?风师侄这么气急败坏,莫非是想包庇这孽障?
风庭云闻言,顿时恼羞成怒,正要反驳,却被王权弘业厉声制止
王权弘业云儿,退下
朝澜四肢被冰冷的灵锁禁锢,她艰难地微微抬头,她艰难地微微抬头,原本澄澈的双眸此刻布满血丝,透着决然与坚毅。借着起身的动作,她看向风庭云,示意她不要为自己冲动。风庭云见到朝澜的眼神,心中百般滋味,她紧握住手中的剑,悄悄退开人群
朝澜巍巍颤颤重新站起来,喘着粗气
朝澜(青帝)我知道,我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根本没有活路。但你权景行,也休想利用我
权景行连声讥笑
权景行区区小妖,我利用你?
朝澜(青帝)借刀杀人,铲除异己,不就是你权家主最擅长的事吗?!你们这些相信权景行的人,忘记他是怎么被赶出王权家的了,他这是在利用你们以报私仇!!
王权守仁与西门家主闻言,纷纷相互对视,这话有几分可信
权景行踱步到朝澜面前,笑得令人胆寒
权景行你这嘴硬的小妖,宁可去死,也不承认和兵人私通,那这些东西,又怎么解释?
言罢,他微微抬眼,给身旁的权家弟子使了个眼色,权家弟子心领神会,赶忙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大步上前。权景行冷笑抬脚,箱盖应声崩裂,一卷卷织锦倾泻而出,他靴底重重碾过一幅锦画上的并蒂莲纹样
权景行诸位且看,这便是兵人与妖孽私通的罪证
烈日高悬,风庭云脚步沉重地赶来找王权富贵,王权富贵浑身浴血,衣衫褴褛,面色惨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风庭云见状,心中一阵绞痛,见他如此,犹豫该不该开口
风庭云师兄!!小蝴蝶正在大殿被权景行严审……
王权富贵朝澜……
王权富贵的眼睛猛然睁开,声音沙哑
风庭云权景行想借刀杀人,小蝴蝶宁死不招,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了,师兄,她真的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绳索上的禁制骤然爆出青光,王权富贵用最后一丝灵力,冲破了禁制,虚弱的身体落地时,站也站不稳,径直跪在了地上
风庭云师兄?!
风庭云慌忙去接,王权富贵摆手制止,随即以剑撑地起身,撕裂的伤口淅淅沥沥淌下血线
王权富贵走,去大殿
王权富贵抬头,双目炽热似有火烧
大殿里,权景行随意踢开地上的锦画,一脸得意
权景行吐丝织锦,以画传情,各位还相信,这小蝴蝶精与兵人没有私情吗?
朝澜死死盯着被权景行踩在靴底的画,指甲深嵌掌心,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抢夺那些织锦,不能害了富贵少爷
王权守仁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王权守仁因情而殇,因爱无往,兵人与妖同行,果然生了变心!!这兵人,断然留不得了!!
费总管一听,立刻上前,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却无比坚定
费天青只要我家少爷,没有挥出天地一剑,谁敢再说他是预言中人!!我费老儿,伺候少爷多年,看着他长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想污蔑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权景行冷笑着看向王权弘业
权景行兵人私通女妖,证据确凿!!盟主还要继续袒护他吗?!
王权弘业冷面起身,走到朝澜面前,倨傲地俯视她
朝澜(青帝)我真的只是个间谍,与兵人毫无瓜葛
王权弘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掌击出,朝澜的身体直直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大殿地面,昏迷不醒
王权弘业去,将兵人给我带来
王权富贵不必了,我来了
王权富贵神情坚毅,大步来到大殿前。以权景行为首的其他家主和弟子都涌到殿外,拔剑对准王权富贵,王权富贵却目不斜视,穿过他们,径直走进大殿。王权富贵看到浑身是伤的朝澜,淡然的神色当即一变,他立即半跪在地上,伸手探颈朝澜脖上的动脉,王权富贵蹙眉,咽下喉间血沫
王权富贵冷静地撩开衣袍,跪在一边
王权富贵父亲
王权弘业不错,锦画,很风雅
王权富贵垂眸不语,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王权弘业我该说你太天真,还是这个幕后主谋太高明,竟用一只小妖,迷惑了兵人的心,连你的王权剑都不出鞘,愚昧!!你根本不配做王权家族的子孙!!更不配执掌王权剑!!
殿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王权弘业深吸一口气,一把将手中王权剑抛出,王权剑带着寒光,稳稳落在王权富贵手中
王权弘业念你未经世事,经验尚欠。只要你拔出剑来杀了她,我就说服族人,既往不咎
王权富贵低声恳求
王权富贵父亲,她已经受了重伤,可不可以放她走?我所做一切,绝不是因为她
王权弘业杀了她!!!
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冷酷
王权富贵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朝澜身上,她身上的每处伤,都似利刃直直戳进王权富贵心窝,愤怒和不甘随着他心脏一同跳动
王权富贵父亲要我杀她,只是因为她是妖吗?
王权弘业的眼神冰冷如霜
王权弘业我要你杀她,不仅因为她是妖,更因为,她动摇了你的心志
王权富贵缓缓起身,挺直了脊梁,昂首逼视着王权弘业
王权富贵难道父亲与母亲成亲,仅仅只是因为她有东方灵血,只是为了制造出一个最强兵人?!
王权弘业你放肆!!!
王权弘业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将心中最珍视的东西被狠狠地践踏
王权富贵不为所动
王权富贵父亲,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做兵人,虽然不是我自己选的,但我从未反抗过
王权弘业但,你现在为了一只妖,要反抗你的父亲
王权富贵我所做一切,从来不是因为她。从桃花坞返回王权山庄,我是期望父亲能听一听我领悟的剑道,与我一起,守护天下生灵。可是在父亲眼里,我始终只是一把用来杀伐的剑罢了
王权富贵将手中的王权剑拔了出来,挽剑横在眼前,手指滑过剑身,倒映出王权富贵的坚定的双眼,拔剑问道,何为他所求之道?
剑锋轻颤间,激起的剑气如水波荡开,周遭景象忽然模糊扭曲。东城的一片死寂中,一只小蝴蝶精投出石子,提醒兵人还有人活着。霜剑侍探了一下那弟子鼻息,示意有活口
小蝴蝶从屋檐跳下来,在雪地里爬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就像一细细的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剑光破空,王权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剑气再度变幻。夕云斋地牢中,孩子的瞳孔中映着恐怖的火种,但在火星即将掉落的瞬间,陆七八的幻影出现,义无反顾地跃入泥油池子,徒手握住了这颗火星
王权富贵人妖有别,善却相通,若妖行善,何罪之有?!
王权富贵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手中王权剑应声迸发金光,光晕里浮现出新的残影
张琦视人和妖为平等的生命,为守护他们,将所有灵力注入桃花坞地面的血符之中,符咒轰然增强上升,张琦的身影也随之消散,符咒冲上半空,化作了护盾
王权富贵若王权剑下,芸芸众生无以为家,一气盟兵人,意义何在?!
王权富贵目光凌厉,长剑一挥,切断了束缚朝澜的灵链,接着,掌心一振,将剑弹出,剑在空中翻转几圈,插在大殿中央那写着“除妖务尽”四个大字的牌匾之上,铮铮作响
王权富贵对不起,父亲
王权富贵俯下身,轻轻抱起昏迷的朝澜,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毅然地迎着光往外走去
王权富贵朝澜,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的话,万水千山,你愿意陪我一起看吗?
朝澜睫羽颤动,染血的右手如枯蝶振翅,一寸寸攀上他后颈
朝澜(青帝)我愿意,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随富贵少爷而去
王权富贵抱着朝澜跨出殿门,王权剑在身后嗡鸣悲泣,剑身半没入牌匾
王权弘业贵儿,弃剑而去,就是你的选择吗?!
长阶下,众弟子已然列阵拦他,权景行剑锋挑起
权景行好个情种!!连王权剑都不要了?!
百家兵刃应声出鞘,剑光寒芒如网,映得漫天云霭都泛起铁青色
王权守仁的虬龙杖重重顿地
王权守仁兵人,你本是一气盟集各家之力培养所成,想走,那就把欠一气盟的都还给一气盟
王权富贵低头轻蹭清瞳额角,任飞剑割裂衣袍。第一柄青锋贯入肩胛时,他顿了一顿,却只是收拢臂弯,继续迎着剑雨拾级而下,像把宁折不弯的剑。朝澜的泪水从眼中滑落,她努力睁大眼睛,即便瞳孔已经涣散。她要用最后的力气去记住。记住这混着血腥与冷香的气息,记住他怀中温暖的感觉,记住他染血的下颌,记住此刻夕阳在他眼中烧成了不灭的火
风庭云双眼发红,拔剑想要冲出去救人,王权弘业手指一动,一张定身符飞来贴在风庭云身上,风庭云再也无法行动
风庭云师父……
风庭云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费天青家主!!!
王权弘业冷毅的目光看向殿外,杀伐声越来越大
王权弘业人善智而不善力,与强大的妖怪相斗,需借助天生灵物。换言之,没有法宝,法力再高也只是肉体脆弱的人类,抛弃王权剑,怎么可能闯得出去
十几柄断剑插在石阶两侧,刃口犹自滴落鲜血。王权富贵右膝砸进血洼,喉间溢出汩汩鲜血,头垂着许久。他又抱着朝澜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步又一步向前走去。周围的众家弟子,原本严阵以待,却在看到他这副模样时,竟不约而同地迟疑了,进攻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微风拂过,吹动着众人的衣衫,周围一片死寂,唯有王权富贵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权景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瞬间阴沉,眼底闪过狠厉。权景行暴喝一声,御剑飞出。手中的龙脊剑猛地一挥,剑刃上浮起一抹诡异妖气,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刺入王权富贵的肩胛骨中。妖气钻入王权富贵的身体,王权富贵的瞳孔瞬间微张,意识到龙脊剑在他体内植入妖气,他咬紧牙关,低吟一声,一手抓住胸前的龙脊剑剑刃,强行拔出甩开,带出一弧鲜血溅在地上
可妖气已经顺着王权富贵血脉游走,一瞬之间,王权富贵被妖气侵染,衣服在身后飞扬,头发也逆风飞起。三千青丝在罡风中寸寸成雪,妖气顺着经络漫上眼尾,他左瞳倏地收缩成竖线,殷红血泪划过苍白的脸庞。他周身金焰迸发, 与妖力交织缠绕。容貌在瞬息间剧变:黑发褪成霜雪,如瀑布般散落肩头;白衣被霸道灵力与妖力浸染,化作墨黑鎏金,衣摆处还燃着几缕未熄的金焰,又被妖力裹着暗燃;眼角、额间、下颌,淡金龙纹缓缓浮现,纹路游走似有龙鳞闪烁,眼眸凝成妖异竖瞳,周身灵力暴涨,只剩焚尽一切的暴戾与霸道
众人都被王权富贵的模样吓到,纷纷后退一步
权景行兵人已然妖化,所以他才维护桃花坞群妖和这只蜘蛛精,大家还在等什么?!
众人见状,瞬间便信了权景行的污蔑,同时掐诀施法,刹那间,万剑凌空而起,齐刷刷朝着王权富贵和朝澜刺去,剑气纵横,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天地变色,云如墨翻涌,万剑齐下
众人屏息看着万剑正中的人影,素衣浴血,白发飞扬,在黑压压的云层下站着,如一道墨色剪影。终于,王权富贵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王权富贵低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朝澜,喉间音节破碎
王权富贵抱歉,朝澜,雪山、大漠、青山、秀水……不能跟着你一起去了
风庭云被定身符定在原地,她看着师兄的身影,哭得撕心裂肺
风庭云错了,你们都错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死了,但是在他心里,一定感觉,从未像现在一般活着,本以为师兄受万剑穿心离开山庄是为了反抗命运,可如今看来,他是心甘情愿为了王权山庄成为兵器。他本是人,却甘愿成为兵器,也因他本是人, 因而生出血肉,自愿成为天下众生的守护者
王权守仁不能让他同妖死在一起,这要是传扬出去,我王权一脉在一气盟的脸都丢尽了。去,把他们分开
王权富贵谁都不许碰她!!!
曾经有一位少年郎,为了所爱之人,拿起王权剑,再无剑心,曾经有一位少年郎,为了所爱之人,放下王权剑,万剑穿心
万剑穿的是身,醒的是心
真正的天地剑心,从不是斩断偏见,而是用真心磨平隔阂
剑的意义从不是杀戮,而是守护
最好的剑心,不是斩断宿命,而是把宿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