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扶着我的腰到厕所,我撑着公共洗手池酝酿了好一会儿都吐不出来,主要还是因为某人一直靠在边上直勾勾盯着我看。这太奇怪了。我脸有些红,不止是因为喝醉了。
说实话我清醒了不少,起码不会丢人得像刚才那样连站都站不稳,只不过还是难受。
张桂源摸出口袋里的烟盒,
张桂源“吐完叫我。”
丢下这句话后,张桂源就背过身到外面去了。或许是看出我的难堪?不会,张桂源那样的人,不会的,应该只是烟瘾犯了。
果然没有了强烈注视后我猛猛就是一顿吐,胃里好难受,晚上没吃饭。
我狼狈地捧起一把冷水洗个脸,身上都是酒精味儿,回家要挨妈妈训了…
酒吧里的光线很暗,张桂源靠在墙上翻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抿了抿唇,犹豫要不要上前跟他道谢,再怎么说他刚刚也算帮了我。
我紧紧捏着校服裙摆。
但是…每次靠近张桂源都好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是一种矛盾。
会想靠近他一点,但又会很抗拒和他待在一起。
张桂源的余光瞥到我后,把手机揣回兜里,他递给我一件浅灰色牛仔外套,是他的。
该怎么办…我有些无措,不接好像不太礼貌,接吗?我们也没熟悉到那种地步吧。
张桂源“不冷吗?”
不由分说的,他将衣服搭在我肩上,一切都很自然,倒显得是我多虑了。
张桂源的外套上没有一点儿酒精的味道也没有沾染上这个酒吧里奇怪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鼠尾草与海盐的淡淡奶香萦绕在我四周。
我还在担心需不需要找点儿话题聊聊?张桂源就已经抬起步子往外走了,我紧跟着他,毕竟身边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他了。
走出酒吧后我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家的车。
黎理“张同学,我可以自己去车站,就不麻烦你了。”
我和张桂源站在路灯下,微弱的光线照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
张桂源“听说这几天有杀人案,专挑女学生下手。”
张桂源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表情依旧淡淡的,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颤。

我听说过,前些天在电视上听过报道。最近这些日子汇城确实不太安宁。尤其是晚上,汇城各种奇闻传说我也不是没看过,我从小就害怕鬼什么的,胆子小的很。
自动脑补出可怕画面的我被身后突然的声响吓得抖了抖,急需安全感的我下意识抓住张桂源的胳膊,就那样戏剧性的腿下一软,我跌入张桂源的怀里。
他稳稳扶住我,好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张桂源“只是猫而已。”
张桂源轻轻拍着我的背,我竟然觉得他很温柔。
啊…真丢人。
怎么总是在他面前出糗?
我羞红着脸从他怀里出来,眼神幽怨地看向那只悠闲走过来的黑猫。
那只黑猫停在张桂源附近,蹭了蹭他的裤脚。张桂源蹲下身子,熟稔地抚顺猫咪的毛,温柔地揉着小猫脑袋。
光洒在他的身上,一个…连光都偏爱的人。
小动物也和他很亲呢。
张桂源身上好像多了些柔和,温暖。
他拍了拍手起身。
张桂源“走吧,去车站。”
我也不再说什么了,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跟丢了。
晚上真的很冷呢,张桂源把外套给了我,只穿了件无袖背心,哎,怎么有种负罪感。
我鼓起腮帮子取下外套,
黎理“张同学,你穿上吧,很冷。”
张桂源盯着我看了几秒,他垂下眼眸接过外套。
张桂源穿上外套,很暖和,残留的温度还有陌生的气味,茉莉的淡香。
原来喜欢茉莉吗?
张桂源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很专注,我的视线又一次被闪着光的银色耳钉吸引过去。
黎理“张同学,你的耳钉很漂亮。”
脱口而出的我在话说出口后就有点后悔了。
黎理,你真是喝醉了。
张桂源看着脸红得垂下头的我,他觉得喉咙有些涩,烟瘾好像犯了。
他下意识摸着兜里的烟盒,在摸到的那一刻却犹豫了。
张桂源“谢谢。”
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在风中散开。
车到了。
我尴尬地只想赶紧逃离这儿,好丢人,总是这样。
黎理“张同学再见。”
我和张桂源匆忙道别后,赶紧跑上了车,甚至没敢去看他的表情。
坐上车的我郁闷地靠着窗户。没关系…都说了他很少来学校的啊,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他了呢。
没关系。
没关系的…
张桂源看着离去的公交车,他抽出香烟点燃。
他斜倚在灯影里,半明半暗间一点猩红忽明忽灭,青雾缭绕中下颌线绷出锋利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掸落烟灰时,腕骨突起的弧度带着漫不经心。
张桂源“小黎同学。”
张桂源“明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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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