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瞧出妹妹满心焦灼,轻声安抚着递了实情

“眼下朝中丞相,多半都是姨母门下之人,唯独父亲是个特例,圣人一向器重父亲”

“就算是要追责降罪,念着卢凌风是父亲的外甥,处置上也会留几分情面”

“更何况卢凌风入京时年岁尚轻,日常起居多是母亲悉心照拂,情同母子”

“圣人顾念这份姐弟情分,也断不会动他性命,妹妹安心便是”
崔妙仪听完兄长的一番话,心中沉甸甸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她不再胡思乱想,安下心来静居府中,默默等候宫外关于卢凌风的消息。
直至午后过半,府中仆役通报李明洵到访。
他步履匆匆,神色松弛,不等她开口询问,便含笑上前。

“妙仪,好消息,卢凌风已经平安出狱了”
“真的?是圣人的旨意?”


“是姑母的意思”
她清楚卢凌风的立场,他是太子一派的人,素来与太平公主一系并无交集,甚至隐隐立场相悖。
此番身陷险境,太子要舍弃他,公主却出面解围,委实让人捉摸不透。
算了,只要表哥平安无事,其余种种蹊跷缘由,都不重要。
待正事说罢,李明洵自袖中取出一卷书卷,是先前从崔妙仪这儿借去的册子。

“书中所载大唐山河风物,着实令人心驰神往,只不知何日方能亲身走一走、看一看”
崔妙仪伸手接过书卷,指尖抚过书页,轻声回话。
“我原有出游之意,只是先前母亲身子不好,身为子女,不便出远门,待母亲好转,入了道观修养,又撞上了红茶一案”

“窦嬷嬷身陷风波之中,我放心不下,便暂且留居府中”

“如今案子尘埃落定,再过几日,我便动身出行了”

李明洵闻言眼底生出几分艳羡,轻叹一声。

“红茶案搅得朝堂上下不宁,父皇正心烦意乱”

“待往后寻个合适时机,我自会进宫向父皇禀明心意,恳请恩准出外走走”
二人正闲谈畅想出游光景,廊下惊蛰快步入内躬身通传。

“郡主,府门外来了位衣衫褴褛的老者,说是姓费,口口声声要找您”
姓费,是费鸡师!
“快将人请进来”

李明洵不由得开口打趣

“倒是奇了,咱们每每闲谈,总有人前来打搅”
不多时,费鸡师被引至厅中,刚跨进门便一手捂着肚子,一脸苦相嚷嚷起来

“卢凌风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早前说好一日给我一只鸡,这下倒好,把我饿坏了”

“没法子,只能寻到姑娘这儿来了”
崔妙仪见状忙唤下人速速置办晚饭,特意叮嘱务必备好一只鸡和一壶酒,转头对着李明洵介绍
“这位是费鸡师,乃是隐世的神医,先前表哥查案遇险,多亏他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

费鸡师听罢,咧嘴嘿嘿一笑。

“都是小事,小事”
“费鸡师,这位是楚王李明洵,当今圣上之子”

费鸡师闻言一愣,万万不曾料到登门寻人,竟能遇上这般尊贵之人,慌忙拱手作揖行礼。
只是他素来闲散漂泊,不曾习过朝堂礼数,举止略显粗疏,礼数做得不甚规整。
李明洵丝毫未有半分介意,抬手轻扶一把,温声笑道

“费鸡师不必多礼,你既是妙仪的故人,自然也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