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整了整衣袍,对着老者拱手作揖,语气恭敬道
苏无名“在下长安县尉苏无名,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费鸡师“你是县尉?”
苏无名“对呀”
费鸡师“我本姓费,没有名字,只是平生好吃鸡,所以鬼市上的人都管我叫费鸡师”
费鸡师“你们要觉得不难听啊,就凑合叫吧”
话音刚落,崔妙仪亦上前一步,敛衽躬身,动作端方雅致,声音清润平和。
崔妙仪“多谢费先生救命之恩”
崔妙仪“我叫崔妙仪,这是我的表兄,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费鸡师见卢凌风身影微微晃荡,这才猛然记起,他是为救自己,才硬生生受了那一箭。
费鸡师“我帮你把箭头取出来”
费鸡师“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追兵在外,你一时半会的也出不去啊”
苏无名对费鸡师显然是信任的,此刻已悠然自得地在石凳上坐定,仔细分辨着桌上的工具。
崔妙仪瞧着表兄脸色愈发难看、难受不已,眉宇间满是忧色。
费鸡师“哎呀,其实这中箭不及时救治也不一定会致命”
费鸡师“只是怕这箭上有毒啊,十一娘那般阴损之人,什么做不出来”
苏无名“费先生的话中郎将不用全听,毕竟他这个人,整日在鬼市里偷鸡摸狗的”
苏无名“他的话能信吗”
费鸡师“你刚才还跟我请教返魂香的来历呢,怎么现在就看不起我!?”
苏无名“看得起你看不起你重要吗”
苏无名“就凭你能知道那香的来历?”
费鸡师“怎么不能知道了,我现在就告诉你”
费鸡师“西市署后院种的那些奇花异草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可以去问问西市令康元礼”
苏无名“不要以为你能说出西市令的名字中郎将就信你”
苏无名是用激将之法套话,可她只觉表兄分来自身的重量愈发沉滞,心下惶急,再这般攀谈片刻,怕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崔妙仪“西市署后院确实有奇花异草”~
崔妙仪“苏县尉,你就不要用激将法了”
崔妙仪“救我表兄性命要紧”
卢凌风“费鸡师,本将军信你”
卢凌风“你就帮我取这箭头吧”
费鸡师“那就请崔小姐回避一下”
取箭头须得宽衣解带,便是亲兄妹相处,亦当守礼存分寸,何况她与卢凌风不过表亲。
崔妙仪低应一声,寻至屋角,默默转过身去,背向而立。
费鸡师“哎呀”
费鸡师“果然用毒了,这下麻烦了,这就不是取箭头那么简单了”
费鸡师“我们谈谈吧”
卢凌风“谈什么”
费鸡师“你看,你虽然为我中了箭,但其实也不全是为我,对吧”
费鸡师“可现在我却要真真切切救你性命,你不能不报答我吧”
卢凌风“怎么报答”
费鸡师“老朽嘴馋,最爱吃鸡,中郎将能否许我每天一只,管酒最好”
苏无名“我许你”
费鸡师“去去去”
费鸡师“你獐头鼠目,面露狡黠,不可信”
费鸡师“中郎将,仪表堂堂,慷慨正义,必一言九鼎”
卢凌风“好”
卢凌风“一天一只鸡,管不管酒,看本将军的心情,你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