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回响

初夏的校园，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林栀抱着书穿过林荫道，看见有人在长椅上依偎，有人在食堂互相喂饭。她低头走自己的路，假装没看见。

徐妍不放过她。

“栀栀，那个神秘人到底怎么样了？”晚上在宿舍，徐妍趴在床沿上问她，“你倒是主动一点啊，好男生都要被抢光了。”

林栀没说话。她盯着电脑屏幕，那封还没写完的邮件停在草稿箱里。

主动？她不知道什么叫主动。她只知道等——等他的邮件，等他的理解，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合适的时机一直没来。

周末聚餐，话题绕到恋情上。有人喝多了，突然转向她：“栀栀，你该不会还在单恋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吧？”

几个人笑起来。

林栀脸发烫，端起冰饮灌了一大口。冰的，但浇不灭心里那把火。

回宿舍路上，她没说话。徐妍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十一点，宿舍熄灯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壁床徐妍已经睡着，轻微的呼吸声传过来。

她摸出手机，打开邮箱。

那个熟悉的地址躺在收件箱里，最后一条还是他发来的旋律小样。她看了很久。

然后坐起来，开始写信。

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不敢写了：

“许嵩老师，我喜欢你。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两行字。没了。

她点了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酒醒了大半。她盯着那两行字，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

想撤回。撤不回了。

她躺回去，心跳得厉害。过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

没有回复。

她想，可能在忙。

第三天，还是没有。

她开始检查网络连接，刷新了一遍又一遍。邮箱里躺着别的新邮件，都不是他。

第五天，她点开自己发的那两行字，看了三秒，关掉。又点开，又关掉。

太傻了。她想。他一定觉得她很可笑，很轻浮。

第七天，她把手机里存的那些照片删了。那个邮箱地址也从置顶里取消了。站在镜子前面，她对着自己笑了笑。

到此为止了，林栀。这场独角戏该落幕了。

她坐回桌前，准备把那些来往的邮件也清空。手指悬在“全选”上面，迟迟没点下去。

手机响了。

邮件提示音。

她低头看——那个她试图忘记的地址。

心跳停了一拍。她点开。

正文只有一行字：

“我的微信：VaeXU0514”

没有称呼。没有回应那句告白。没有解释这一周的沉默。就八个字符，一个字母加数字的组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他会委婉地拒绝，会说“你还小不懂”，会说“我们保持邮件联系就好”。她甚至想过他根本不回。

没想过是这样。

他跳过所有言语，直接给了她一个入口。不像答案，更像开始。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很静。

她深吸一口气，复制了那串字符。

点开微信，添加好友。验证信息栏里，她只输入了一个字：

“栀”

发送。

手机屏幕亮着。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此刻，她站在这里，等一个回应。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等着那个小小的“通过”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