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呢?那水里是有花儿还是有金子,勾得你连魂儿都不守舍了?”
黑羽歪歪斜斜地倚着那棵老掉牙的歪脖子桃树,嗓音粗哑得像是被粗砂纸反复打磨过,透着股子玩世不恭的邪气。他嘴角虽噙着一抹不正经的笑,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却死死锁在溪边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上,半寸都舍不得挪开。
白灵没回头,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凉丝丝的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且不安的涟漪。她歪着脑袋,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黑羽,你过来瞧瞧,这影子里的人……眼睛怎么是蓝色的?我记得,你以前说我眼睛像墨玉。”
黑羽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了一下。那颗藏在丹田处的灵珠此刻正疯狂搅动,仿佛一头受惊的野兽,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生生撕碎、嚼烂。他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腥甜,挪动步子,步履有些踉跄,却还是固执地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
“水里影子乱晃,你看岔了。”黑羽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贪婪地嗅着她颈间那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独属于白灵的味道,不是那个该死的蓝璃。
这片隐秘的桃源,落英缤纷,美得像个精致到极点的囚笼。黑羽感受着怀里那份真实的温热,脑子里却乱得像一锅煮开的浆糊。为了这片刻的安宁,他当初单枪匹马杀进禁地,在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重围中,生生抠出了这颗灵珠。灵珠入体,复活是成了,可反噬的剧痛也如影随形。每到深夜,骨头缝里就像有万只毒虫在钻行、啃噬,那种痛,能让人恨不得把皮肉都给抓烂。
白灵在他怀里缩了缩,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完全没有往日的亲昵。她记不得这个男人是谁,只隐约记得睁开眼的那一瞬,这男人满脸血污,却对着她哭得像个弄丢了命根子的疯子。他自称黑羽,说他们是生死相依的爱侣,可白灵总觉得,那双眼底藏着的不是爱,而是某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像是一根勒得极紧的绳索。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发凉,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放开我,黑羽,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白灵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子不属于她这单纯性子的威严。
她猛地挣脱,一个踉跄站稳,指着那逐渐平复的水面,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瞧!那根本不是我!那是蓝璃!那是曼珠的前世!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你把我变成了谁的替身?”
溪水中,原本娇俏灵动的猫妖面容竟在缓慢扭曲,一双幽蓝如深海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岸上的两人。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隔世的怨毒与嘲弄,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黑羽怒吼一声,双眼瞬间通红,像是被激怒的困兽。他一把扣住白灵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就是白灵!老子拼了这条命把你从地府捞回来,不是让你去当那个短命鬼的替身!你给老子记清楚了,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哪怕是前世的鬼魂也不行!”
“可她在我脑子里说话!她在笑!她在骂你是个自私的疯子!”白灵痛苦地捂着脑袋,娇小的身躯蜷缩在草地上,长发在风中散乱飞舞,像极了被揉碎的丝绸。
黑羽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却又无计可施。他猛地跪倒在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溅在碧绿的草尖上,触目惊心。灵珠的光芒在他胸口明灭不定,映照出他脸上那股子疯狂而又绝望的狠劲。
“谁敢带走你,我就让这三界陪葬。”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
夕阳残血,将原本清澈的溪水染成一种粘稠且压抑的暗红,像极了那天禁地里流干的血。风卷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黑羽僵硬地站起身,手心里那枚白灵曾经送他的玉坠被捏得咯吱作响。他盯着白灵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白灵不再挣扎,她缓缓抬起头,颈侧竟诡异地浮现出一道道蓝色的咒印,像是有生命般在皮肤下蠕动。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且嘲弄的弧度,那眼神深邃得像能淹没一切的深渊,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单纯稚气?
“黑羽,你真的确信,复活过来的这具皮囊里,装的还是你的白灵吗?”
女子轻声问道,声音空灵得不带一丝人气。
黑羽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哆嗦着。他看着眼前的“白灵”,又看了看水里那双愈发清晰的蓝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灵珠的幽光在两人之间炸开,映亮了这片看似世外桃源、实则鬼气森森的林子。悬念如同浓雾般散不开,谁也不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站在这里的究竟是那个爱笑的猫妖,还是那个带着宿世怨恨归来的亡魂。
黑羽只是死死盯着她,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的困兽,在死寂的黄昏中做着最后的挣扎。灵珠的幽光在两人之间炸开,映亮了这片看似世外桃源、实则鬼气森森的林子。悬念如同浓雾般散不开,谁也不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站在这里的究竟是那个爱笑的猫妖,还是那个带着宿世怨恨归来的亡魂。
黑羽只是死死盯着她,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的困兽,在死寂的黄昏中做着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