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神迹显现

“曼珠，你疯了吗？收手！你的神魂在开裂，你没发现吗？”

沙华的声音在混沌的灵压中显得支离破碎，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竟被猩红的血丝爬满。他踉跄着试图靠近那团风暴中心，却被外溢的本源之力震得倒退数步。

曼珠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七颗灵珠环绕着中心处的汐瑶疯狂旋转，每一圈掠过，都带走曼珠一寸生机。她那头墨色的长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甚至连指尖都在微微打颤。

“别过来……沙华。”曼珠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满口的碎瓷片，“汐瑶要是撑不住，这方天地就全毁了。那些幽泽里的枯骨，还有水源里还没出生的灵物……他们凭什么要陪葬？”

“去他妈的天地！我只要你活着！”沙华怒吼一声，不再顾忌那足以绞碎肉身的灵压，他猛地冲上前，反手死死扣住曼珠的肩膀。

他的掌心滚烫，却在接触到曼珠脊背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是生命力彻底透支后的死寂。曼珠的身体在摇晃，她的眼角渗出两行清泪，却又在瞬间被狂暴的气流蒸发。

这七颗灵珠，并非凡物。在古老的拓片记载中，它们是创世神陨落时的七次心跳。每一颗都承载着一种维度的平衡。此时，它们在曼珠本源之力的催动下，正试图强行修补汐瑶那近乎崩毁的识海。

曼珠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轻盈，仿佛灵魂正淌过一条冰冷的河流，正慢慢没入那无边的黑暗。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拿去……都拿去……”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力竭、身体即将趴倒在地的刹那，一股狂暴而又温润的力量，顺着她的后背狂涌而入。

沙华将额头抵在她的颈窝，他的身体在剧烈哆嗦。他没有丝毫保留，直接点燃了自己的命轮，将那取自黄泉最深处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这个倔强的女人。

“想死？问过我没有？”沙华咬着牙，含糊不清地低吼。

但这还不够。七颗灵珠的胃口大得惊人，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加上我。”

黑龙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龙息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接撞向曼珠的灵台。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紧接着，水源也动了。他本就是水之精华所化，此时化作一道湛蓝的流光，缠绕在曼珠周身，为她修复着被灵压震裂的经脉。白羽紧随其后，洁白的羽翼在风暴中折断、脱落，却依然强忍着剧痛，将最后一点神力灌入其中。

清鸢站在不远处，那一身素净的长裙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真是欠了你们的。”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流转着七彩神光的玉净瓶——那是她的本命治愈法宝。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祭出。玉净瓶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场晶莹剔透的甘霖，倾洒在众人身上。那些原本因为法力透支而发凉的肢体，在这股生机下重新焕发了微弱的光芒。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七颗灵珠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鸣响，那声音回响在整个幽泽上空，仿佛远古的神灵在低语。原本黯淡的珠体迸发出照亮九霄的神迹，光芒将汐瑶彻底淹没。

曼珠的身躯剧烈摇晃，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那是生命在极致压榨后迎来的新生，也是某种枷锁被强行冲破的震颤。

光芒收缩，原本狂暴的风暴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汐瑶依旧悬浮在半空，但她的皮肤下隐约有流光转动，那是神迹降临的印记。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有少女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便觉得脊背发凉的深邃。

曼珠脱力地滑落，沙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紧紧抱着。

“醒醒……曼珠！”沙华的声音在颤抖，他抹着脸上的血迹，眼神里全是后怕。

曼珠虚弱地睁开一丝缝隙，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她甚至不惜耗尽修为的男人。她想张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远处的黑龙重新化作人形，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他扶着岩石，勉强站稳。水源和白羽也各自萎顿在地，连手指都无法挪动半分。

清鸢收回法宝残片，转过头看向那已经完全变了气息的汐瑶，眉头紧锁。

神迹确实降临了，但汐瑶……还是那个汐瑶吗？

幽泽的雾气重新聚拢，将众人的身影渐渐遮蔽。在那死寂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苏醒，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谁也没有发现，那七颗灵珠在归位的瞬间，其中的一颗，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那一丝渗出的黑气，正顺着汐瑶的指尖，缓缓融入她的血脉之中。

“事情……还没结束呢。”清鸢喃喃自语，她看着自己满是裂痕的掌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风停了，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却比方才更加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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