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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权力的诱惑

寻找七色彼岸花之七彩灵珠

书房内,龙涎香的气味有些刺鼻,混杂着陈旧宣纸的干涩。

“墨尘,你最近……回房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凝霜的手指轻轻划过墨尘的后颈,指尖带着一抹凉意。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梅香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突兀。

墨尘的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他低头,鼻尖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浑浊:“宗门大选在即,那帮老家伙盯着掌门的位置不放,我得稳住局势。凝霜,再等等我,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动作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却又透着让人心惊的急躁。

“只是为了大选?”凝霜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飘落的雪,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墨尘挪动了一下身体,将她抱得更紧,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响:“不然呢?除了你,我还能为了谁?”

他撒了谎。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并没有温柔,只有像野火一样燃烧的野心,以及一丝尚未泯灭的愧疚。

……

“啧,男人撒谎的时候,眼神总是格外真诚。”

书房外的虚空中,一圈涟漪荡漾开来。

黑龙盘踞在阴影里,那一身漆黑的鳞片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芒。他冷哼一声,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为了那把椅子,这小子连灵魂都能卖了。曼珠,这就是你说的‘至死不渝’?”

曼珠摇曳着手中的红裙,那颜色红得滴血,仿佛能从布料里淌出汁液来。她斜靠在沙华怀里,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黑龙,你这老怪物懂什么?这叫‘裂痕’。越是完美的瓷器,碎裂时的响声才越动听。”

沙华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曼珠的长发,眼神空洞地望着镜面里的那一对男女。他淡淡开口:“水源,你怎么看?这水,已经浑了。”

水源静静地立在最边缘,他整个人仿佛由流动的清泉组成,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透着看穿万物的寂寥。

“水利万物而不争,但若混了沙子,便会磨人。”水源的声音无波无澜,“墨尘想要的是登天路,凝霜想要的是白头约。路不同,心自然就远了。”

四个人,四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出终将走向毁灭的折子戏。

……

墨尘离开书房后,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赶。在拐角处,他猛地停住,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地深呼吸。

“掌门之位……凌云宗的未来……”他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刺入手心,渗出一丝殷红。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师父那张阴沉的脸,以及那个条件:娶了长老之女,便能平步青云。如果不从,他这些年的经营将化为泡影。

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他不过是其中一颗不想被碾碎的豆子。为了生存,为了站得更高,牺牲一点所谓的“忠诚”,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可是,凝霜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却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脊梁骨上,让他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议事厅,那里有他追求的权杖,也有他亲手挖掘的深渊。

……

书房内,死寂蔓延。

凝霜站在书案旁,目光落在那堆凌乱的卷宗上。

墨尘走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关好那个暗格。

她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的手在颤抖,摸索着伸向那个微张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刺眼的红。

那是一张大红喜帖,烫金的“喜”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她将其抽出,摊开。

上面赫然写着墨尘的名字,而另一个名字,却是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嚣张跋扈的长老千金。

“啪嗒。”

一滴泪砸在喜帖上,将那个名字晕染得模糊不清。

凝霜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巨浪冲落的孤舟,无力地趴倒在书案上。她没有怒吼,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

那是背叛的味道,比苦胆还要涩。

“原来,你的‘等我’,等的是这一场盛大的告别。”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窗外,风声鹤唳,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

虚空中,曼珠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来了,来了!那种心如死灰的味道,真是美妙极了!”她伸出舌尖,仿佛在空气中捕捉那股绝望的气息。

黑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疯婆子。”

沙华却皱了皱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凝霜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她体内的灵力在波动。那是……禁术的征兆?”

水源的身影晃动了一下,语气中第一次带了点波澜:“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原本温润如玉的人决定玉石俱焚,这场戏,恐怕要见血了。”

“墨尘那小子,还没意识到他弄丢了什么。”黑龙张大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他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他才刚跨进地狱的大门。”

……

凝霜慢慢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一具傀儡。

她抹掉眼角的泪,眼神里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反手关上暗格,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书房里的灯火跳跃了一下,最终归于死寂。

她迈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再有先前的犹豫。

推开门,冷风灌入,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虚假承诺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墨尘,既然你想要这江山,那我就送你一场,永生难忘的……盛礼。”

她走入黑暗,身影迅速被夜色淹没。

远处,宗门的钟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压抑,仿佛在为某种东西送葬。

墨尘坐在议事厅的高座上,听着那钟声,心脏莫名地猛缩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书房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指缝间彻底溜走了。

但他没有回头,他抓住了那把象征权力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局,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空气中,只剩下曼珠那若有若的笑声回荡。